热浪从背后袭来，我回头，看见我们的车已经变成一团火球。黑车停在几十米外，驾驶座的门开了，但没有人下来。

它停在那里，像一只蹲伏的黑色野兽，静静地观看着自己的杰作。

然后，它倒车，掉头，从容地驶离现场，消失在车流中。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林薇和周正把我拉起来，带到安全的距离。后方警车赶到，警察们迅速布置警戒线，灭火，呼叫救护车。

但我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我的耳朵里只有嗡嗡的鸣响，眼睛里只有那团燃烧的火焰。

刚才那双眼睛……我认识那双眼睛。

在哪里见过？

棒球帽、口罩……快递员？

不，不是。

是在更早的时候，在我以为安全的时候。

手机又震动了。我麻木地拿出来，屏幕上是一条新消息：

“审判完成。张明远已付出代价。现在只剩下四个了。你，陈宇，还有最后两个……猜猜是谁？”

配图是一张照片。张明远倒在血泊中，眼睛惊恐地睁大，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

但这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照片的背景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门口，只拍到了下半身——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

那双鞋我认识。

赵彻今天穿的就是这双鞋。

消息继续弹出：

“你的邻居很热心，主动要求帮忙。他说，他想亲眼看看，审判是什么样子的。”

我的血液凝固了。

赵彻。那个害羞的、腼腆的、总是红着脸的赵彻。

他不仅认识凶手。

他可能就是凶手之一。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最后一条消息是：

“大巴车很快就要到站了。你准备好回家了吗，赵晴？”

爆炸的烟尘在高速公路上空缓缓升起，像一朵丑陋的灰色蘑菇。警笛声、呼喊声、燃烧的噼啪声混在一起，像一场噩梦的配乐。

我被扶上救护车，医护人员检查我的伤势——除了安全带勒出的淤青和轻微的脑震荡，奇迹般地没有大碍。林薇和周正在车外与赶来的当地警方交涉，他们的表情凝重得像生铁。

“对方是冲着杀人来的。”我听见周正说，“目标很明确，就是苏小小。”

“查到车牌了吗？”林薇问。

“□□，车是失窃车辆。司机很专业，避开了所有能拍到脸的角度。”

我靠在担架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那双眼睛——从后视镜里与我对视的那一秒。冷漠、专注，像是在确认猎物的状态。

在哪里见过？

不是快递员，不是赵彻，而是更早……在那些“崩老头”的视频通话里？

我猛地睁开眼睛。

吴迪。

第 27 号客户，那个疯疯癫癫的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