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做什么?”
“先跟我离开这里。”,陈浩看了一眼仓库入口,“警察很快就会找来。赵彻会带他们来。”
赵彻。陆文渊的儿子。他想复活的是父亲,不是晴晴。我们的目标不同。
我做出了决定。
我走向陈浩,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暖。
“带我见晴晴。”,我说。
陈浩笑了:“好。但首先,我们需要摆脱追踪。”
他递给一件黑色外套:“穿上。从现在起,你是我的助手。少说话,跟着我走。”
我穿上外套,把头发扎起来。陈浩对那两个男人点点头,他们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走这边。”,陈浩拉着我走向仓库另一端的小门。
门外是后巷,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我们上车,陈浩发动引擎,驶入夜色。
城市在车窗外后退。我看着陈浩的侧脸,那些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是他教会我如何追踪目标,如何不留痕迹,如何在审判后消失。
他是我的导师,我的唤醒者。
但内心深处,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质疑:真的吗?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我摇摇头,把那个声音压下去。那是苏小小的人格在干扰。她软弱,犹豫,被道德束缚。我不是她。
我是审判者。
我要见晴晴。
车驶向城市边缘,那里有一座废弃的工厂。陈浩把车停在一栋厂房前,带我走进去。
厂房内部被改造成了临时实验室。设备简陋但齐全,中央是一个类似休眠舱的装置,连接着几台电脑。
“这是意识读取器。”,陈浩介绍,“可以从数字存储中还原意识数据。晴晴的意识就在这里。”
他敲击键盘,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女孩的 3D 模型——正是照片上那个有痣的苏晴晴。她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
“她还不能完全苏醒。”,陈浩说,“需要合适载体的意识作为桥梁。你——审判者——就是那个桥梁。”
“我要怎么做?”
“进入这个装置。”,陈浩指向休眠舱,“我会把你的意识暂时数字化,然后与晴晴的意识融合。融合完成后,你再回到身体里,带着晴晴一起。”
听起来很危险。
“如果我回不来呢?”
“你会回来的。”,陈浩握住我的肩膀,“我保证。而且,你不是一直想见到她吗?真正的她,完整的她。”
是的。我想见晴晴。想知道我的主体是什么样的人,想知道我们为什么分离,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好吧。”,我说,“我同意。”
陈浩笑了,那是真正开心的笑。他帮我打开休眠舱的舱门,我躺进去。内壁是柔软的衬垫,有电线连接到头部的电极贴片。
“可能会有点晕,但很快会过去。”,陈浩说,“闭上眼睛,放松。”
我照做。耳边传来仪器的嗡鸣声,然后是一种奇怪的坠落感,像是从高处掉下去,但永远落不到底。
眼前出现光点,旋转,组合成画面:
槐树下,两个女孩在玩。
实验室里,穿白大褂的人在记录。
手术台上,女孩在哭泣。
然后是更早的,模糊的画面:一个女人抱着两个婴儿,在哭。一个男人抢走其中一个,转身离开。女人在尖叫...
这些是谁的记忆?晴晴的?苏小小的?还是...我的?
嗡鸣声突然变得尖锐刺耳。我睁开眼睛——不,不是眼睛,是意识在“看”。
我看到了陈浩的脸,但表情不是温柔的,而是冷酷的。他在操作控制台,嘴角带着冷笑。
“终于上钩了。”,他说,不是对我,而是在跟谁说话。
一个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确认 07 号副人格完全激活?”
“确认。”,陈浩说,“现在开始意识提取程序。准备接收。”
意识提取?不是融合?
陷阱。这是陷阱。
我想挣扎,但动不了。意识像是被固定在某种粘稠的液体里,正在被抽离。
“陆教授的意识数据已经准备就绪。”,扬声器里的声音说,“一旦提取完成,立刻开始覆盖。”
陆教授。陆文渊。
他们不是要复活晴晴。是要用我的意识作为载体,复活陆文渊。
我是容器。不是审判者,不是副人格,只是一个空的容器。
陈浩俯身,隔着玻璃看着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对不起,小小。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小小。他叫我小小。
不是晴晴,不是审判者。
我是苏小小。
一直以来,我都是苏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