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者只是被植入的人格,是陈浩为了控制我而激活的程序。
而现在,他们要把陆文渊的意识植入我体内,彻底覆盖我。
不。
我不能让他们得逞。
我集中全部意志,回忆我是谁——那个辍学的精神小妹,那个骗老头钱的苏小小,那个想活下去的苏小小。
那个在奶奶葬礼上没哭的苏小小。
那个被陈浩打也不屈服的苏小小。
那个从地下室逃跑的苏小小。
那些记忆涌上来,像洪水冲垮堤坝。我感觉到身体的存在,感觉到手指在动,感觉到...
电极贴片松动了。
可能是安装不牢,可能是我的挣扎,但总之,连接断了。
嗡鸣声戛然而止。我猛地睁开眼睛,身体能动了。
陈浩察觉到异常,但已经晚了。我推开休眠舱舱门,翻身出来,顺手拔掉了主电源线。
屏幕黑屏,仪器停止运转。
“你...”,陈浩瞪大眼睛。
“我是苏小小。”,我说,声音出奇地平静,“从来都是。”
陈浩的表情从震惊变为愤怒,然后是冷笑:“那又如何?你逃不掉的。基金会的人在外面,警察在追你,赵彻也想利用你。你无处可去。”
“那就一起死。”,我说,抓起桌上的一个金属部件,朝控制台砸去。
火花四溅。警报响起。
“你疯了!”,陈浩扑过来阻止我。
我们扭打在一起。他力气很大,但我有绝望加持。我咬住他的手臂,他惨叫一声松手,我趁机抓起一把螺丝刀。
“杀了我,你也完了。”,陈浩喘息着,“警察会认为你是凶手,所有的案子都会算在你头上。”
“我知道。”,我说,“但至少,我不会变成陆文渊。”
我举起螺丝刀。
但就在这时,厂房的门被撞开了。
周正,林薇,赵彻,还有一群警察冲了进来。
“放下武器!”,周正举枪喊道。
陈浩笑了,举起双手:“警官,她要杀我。她要杀了所有人。”
我转身,看着那些枪口,看着周正和林薇眼中的警惕,看着赵彻复杂的表情。
他们不相信我。
他们永远都不会相信我。
因为连我自己,直到刚才,都不相信自己。
螺丝刀从我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投降。”,我说。
但我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另一个开始。
在我体内,审判者的人格还在。陆文渊的数据可能已经部分植入。陈浩还活着,基金会还在。
而我,苏小小,现在必须面对一个事实:
我可能永远无法知道,哪些记忆是真实的,哪些是植入的。
哪些是我,哪些是别人。
我被戴上手铐时,最后看了一眼陈浩。他站在那里,被警察控制,但脸上带着胜利的微笑。
他在用唇语说: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小小。”
警车驶离废弃工厂时,天快亮了。
我看着窗外渐白的天空,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如果我是苏小小,那真正的苏晴晴在哪里?
如果她 2009 年就死了,那这些年,偶尔出现在我记忆里的那个女孩,是谁?
那个脸颊有痣,眼神清澈,叫我“妹妹”的女孩。
她真的死了吗?
还是说,她和我一样,被困在某个地方,等待着被唤醒?
手铐很冷。
但我感觉到的冷,来自更深的地方。
来自那些我可能永远无法触及的真相。
来自那个我可能永远无法拯救的女孩。
来自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