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过了半旬月,鲁智深他们这些二龙山的首领便一一回来了,还叫祝意收拾东西,他们即将烧了二龙山的寨庙带着兄弟们转上梁山去。
此时祝意画的那只鸡蛋已经孵出了小鸡,祝意一手搂着鸡仔,威风凛凛地去寻武松,武松正在帮他收拾东西,祝意忙扯住他的袖口道:“你是不是在我鲁达哥哥面前说我坏话了,要不他们怎么都不带我玩。”
武松不理他,只扭转身子把他的衣服收拾了进了自己的蔑箱,祝意搂着鸡仔站到他另一边:“武松,你在跟我冷暴力我俩就彻底玩完了!”
真当他话痨憋不住话头是吧。
武松觑他一眼,又扭转身子去翻他装在书架上的那些话本。祝意急了:“武松,你少看不起人了,不就是杀个人吗,对我来说就跟砍个豆腐似的容易,我也是个男人,你不让我出去建功立业,把我囚在这里是什么居心?”
武松只默默说了句:“刀剑无眼,你武功底子又不牢靠,我如何放心的下。”
祝意跟他争辩:“我这几天都练了的,你摸我的肱二头肌,是不是快赶上你了。”祝意把武松的手放在自己胳膊上捏了捏。
想当年他也是文学院校队第一小前锋,怎么穿书了之后倒好像是个废物似的,到哪都被人看不起,武松还跟护眼珠子似的看着他。
他祝意就不信了,他能有那么菜!
武松看着祝意一只手挎着鸡崽子一本正经地跟他争辩,径自把手抽回来,还是自顾自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祝意认命般叹了一口气,他这辈子真是败给这个混蛋玩意了。他气鼓鼓地坐在太师椅上喝了口茶,然后重重地把茶盏摔在桌子上,用一种一家之主的语气大声抗议道:“武松!我怀孕了,你自己看着办吧,你要是再冷暴力我,这个孩子我就不要了。”他咻地站起来,把鸡崽子一鼓作气揣到武松怀里。
武松冷不丁被他揣了个东西,一时有些怔愣,后来回味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嘴角竟是难得了勾了一回。
祝意一怒之下又怒了七八下,他的脚刚要跨过门槛时又跨了回去,盯着武松的背影怒气冲冲地胡说八道:“你们都有名号了不起是吧,说得我没有似的,我平生最擅长作乌龟,江湖上人称双面龟,你满意了吧。”说完他就怒气冲冲地往鸡圈走,他现在气得只想喂鸡。
这回他也要:
绝不留情、毫不手软——
地冷暴力!
可是他说的这番话却叫来找武松借箱子的孙二娘听见了,孙二娘其他啥也没听见,只听见祝意说自己诨名叫双面龟,便暗自替他记下了,心中却暗自想着这祝兄弟不愧是祝兄弟,人不仅有趣的紧,连诨名也起得如此与众不同,她定要将这名字好好记在心里,体现出她对祝兄弟的重视,好叫祝兄弟心里开心一番。
祝意这个人,一生气就喜欢胡说八道。因为他生性窝囊,不会朝人发脾气,人家也都不怕他,谁见了他都得招他两句,他就只能在别人欺负他的时候胡搅蛮缠。
孙二娘叫住武松,却看到他眉眼弯弯,一副在笑的模样。心里直稀奇:“自打上了这二龙山,二娘倒是难得见叔叔笑一回。”
武松忙将祝意的“孩儿”摆在桌上,朝孙二娘拱手道:“这些时日劳烦嫂嫂挂心了。”
孙二娘赶紧毫不在意地朝他摆了摆手:“哪的话?叔叔是个稳重人,心里想什么旁人也做不得主,嫂嫂只是怕你终日闷闷不乐害了郁症,如今见你好转起来也为你高兴。”
武松又作了一揖:“嫂嫂恩情,武松没齿不忘,若是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便尽管使唤俺武松。”
孙二娘笑着应了,借了东西便回去了。
*
二龙山的兄弟们搬了家当物什尽往梁山去了。
在半道上,上午灌了一坛子米汤的祝意突然夹紧了马腹,时刻注意着他的武松刚想问他怎么了的时候,只见祝意朝鲁智深大头领举手示意:“鲁达咯咯,俺想去林子里方便方便。”
祝意翻身下马,鲁智深叫住他:“可要我等在这里等贤弟归来?”
祝意连忙摇头,“不必了哥哥,大家先行上路吧,我将马栓在这儿,一会儿便赶上你们了。”
鲁智深点点头,放祝意方便去了,青面兽杨志却对武松道:“武松兄弟,我往年行走四方时来过这,这前方有个息白山,也有流寇在此坐山为王,祝兄弟心性大,怕走错了山头迷了路,武兄弟还是去照看照看才是。”
武松朝杨志点了点头,又跟其他几位说了,孙二娘嘱咐了他几句,武松便也牵着马往林子里去了。
祝意呲牙咧嘴地站在一块大石后头,把裤头解开,他望着自己渗出血丝的大腿内侧,往自己腿上敷药。
他敷完了药刚想把裤子给穿上,一只手就握住了他的手腕。
祝意抬眼看去,见是武松才放下心来,“咋了?”
武松把他裤子解下来又细细看了一遍,用长满老茧的手指勾下一丝血迹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不告诉我?”
差点没给祝意气笑了,在一个削人如削葱,宰人如宰鸡的地方,一个杀人如麻的变态土匪指着他渗了芝麻大点血迹的大腿说受了这么重的伤,也是给他心疼上了。
祝意一把打开武松的手,把裤头系上,没好气地说:“我要是告诉你,你又得嫌我不中用,联合大家伙一起孤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