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江童的工作就多了一项,那就是陪少爷睡觉,江童起初觉得不好,但林真会垂下他那漂亮的眼睛,落寞地说没有江童睡不好,并且眼睛很快就会起一层雾,几欲落泪。
江童没办法,默默接受了,哥哥陪弟弟睡觉一点也不过分,对吧。
因此在太学的时候江童就没有自己的房间了,因为他的东西都收去林真房间了。睡久了之后江童就习惯了,而且林真跟个小火炉一样,天气凉的时候搂着十分舒服,但天气一热江童恨不得再自己睡一个房间。
林真却不管那么多,天气冷也好,热也好,每晚必要钻江童怀里。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本来都是林真叫江童起床的,就变成了江童每天都要从被窝里捞林真起来,而且这时候林真还不会醒,总会趁江童给他穿衣服的时候靠在江童身上多睡会,江童习以为常,熟练地给他系好已经用了好几年的禁步。
一切妥当后江童一把推直还闭着眼还想要倒他身上的林真:“快醒醒,要迟到了。”
“唔......”林真不情不愿的伸了个懒腰,再抱一下江童才肯离开。
江童看着已经比自己高的林真,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会越长大越像个小孩子,而且性子是愈发古怪了!
他记得之前有一段时间两人同床同被,一向要抱着睡的少爷突然睡得十分端正,还会时不时盯着他发呆,江童问他在看什么,林真总说是想文章想出神了。再到后来问多了,林真直接不解释继续看,江童夜里睡着时能听见他嘴里还喃喃喊哥哥。
江童听得心花怒放,虽然他们幼时就结拜为兄弟,但终究是主仆,以兄弟相称的情况实在是少数。在林真醒来后江童会要求他再叫几声,这时林真总是目光沉沉地看得江童心里发毛,后面就决定不再逗这个莫名其妙的人。
不过这种现象这仅持续了一小段时间,林真就自然而地恢复了以前的状态,不,是比以前更黏糊了。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之前林真从来不管他去哪,今天干了什么,吃了什么,虽然江童每日都会事无巨细地和他讲,林真也只是默默听。
但现在不同了,林真会特地等江童说,如果江童忘了说还会开口问,江童的每一件事要知道了清清楚楚。
此外,他还开始给江童搭每日穿的衣服,江童不明所以,但他觉得不用考虑明天穿什么也省心了许多,就随林真去了。
两人就这样每日平平淡淡地慢慢度过了在太学的数个春夏秋冬,而且因为他们和王大少爷冰释前嫌,太学其它子弟不再针对林真,林真也交到了同龄的好友,这让江童十分欣慰。
又一次月试结束,林真被请去帮祭酒整理书册,江童则偷偷跟着太学的采买老先生出了门。
毕竟对于不用在学堂的学习的江童来说,每日的生活实在无趣,仅仅靠话本度日是不够的。在某次机缘巧合下,采买先生拜托江童帮忙取货,一来二往,江童就跟着那位先生时不时跑到街上玩,还遇到了一个杂耍团,一看就看了好几年。
这次出门江童还是直奔常去的茶馆,坐上了二楼靠窗的好位置,刚拿起茶杯,江童就看见了对面包厢的一位白衣公子,和林真近几年的少年意气不同,这位公子素净淡雅,姿态沉稳。
江童抿了一口茶,这几年来看杂耍的人一批一批的换,倒是这位公子总是会固定出现。
那位公子也看见江童,点头问好,江童也点头示好。看来不单是他记住了那位公子,那位公子也记住了他,不过也只有在这能遇到,平日里都没有交集,江童转移了注意力,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唱着诸宫调。
一曲唱罢,江童留意到天色开始泛红,采买先生估计在醉香楼吃酒也吃的差不多了,江童起身活动了一下,临走前看了一眼对面的包厢,那已经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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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童一只脚刚跨过房间门槛,就听见林真的声音:“怎么才回来?”
“去茶楼看唱曲了。”江童坐到林真旁边,一边等着林真从食盒里取出吃食摆好,一边仔细端详林真已经褪去稚气的脸庞,感慨到:“你还是小时候可爱。”
林真笑笑,把筷子递给江童。“唱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