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和给的起居注,记录的是前朝皇子的起居日常,林真从王府拿回来的则是王将军私藏未被修改的史书,他早已将前后两版史书对照多次,内容没有太大的不同。但对于已故三皇子的记录却总有差别,新版记载中三皇子贤德宽广,可旧版中......林真的手指轻抚过三皇子乖张几个字。
林真快速翻阅着起居注,一时间找不出什么异常,他停下动作,闭上双眼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桌面。
要另找时间再研究一下起居注,李和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会有这个?为何前后记载三皇子的性情如此不同,判若两人。
“少爷。”江童不知何时站到了林真身旁。
林真思绪被喊回,模糊的思绪凝结成眼前江童清晰的模样,他抬手摸摸江童的脸。
“有什么发现吗?”江童微微弯腰,脸颊迎合着林真的动作。
“没什么,以后我会自己去找李和的。”
江童一愣,垂下眼皮,慢慢直起身。
什么都不和他说。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王少卿和我提过双生子的事情。”
林真抬眸望着江童,不赞同道:“他怎么和你说了。”
江童嘴角平平扯出一个笑容,继续道:“我当时想到了方先生给我们的双生虎诗,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我也想到了,但还没有具体的线索。”
江童用力把椅子拉转了个方向,椅脚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往前一步,整个人站到了林真的两腿之间,双手捧起林真的脸强迫林真看着他。
“那为什么不来找我?方先生给我们两个都留了,你难道不好奇方先生有没有跟我说过什么吗?”
林真叹了口气,环住江童的腰,头靠在江童腹部,“我以为我们已经说清楚了。”
江童无意识攥紧了林真的头发,喃喃道:“我只想知道多一些。”
林真收紧双臂,头几乎埋进江童的衣服里。
“好,下个休憩日和我去一趟王府。”
*
王少卿早早候在大门,等林真和江童一下马车,立马过去左边勾住林真,右边勾住江童,意图挂在他们两个身上不用走路,但仅试了一下就放弃了。
王少卿道:“林真你是不是不给江童吃饭啊,怎么江童比你矮这么多,都挂不住了。”
一旁的王少美看不过眼,踹了他一脚,“都这么大了还玩这个,江燕看到又要笑你。”
王少卿身手矫捷躲开了,“嗨!江燕她哪管得上我,现在都当上掌柜了,天天忙都不回来了。”说完就和江童勾肩搭背上了,林真和王少卿走在前面。
一行人来到书房前,江童和以往一样准备到处走走,王少卿却没松手。
林真回头,看向还在试图脱开王少卿钳制的江童,说:“你进来吧。”
王少美看了林真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江童规矩地坐在书房里,余光偷偷观察着王府的书房,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这双生虎诗妙啊。”王少卿听完林真的描述感叹道。
“你的意思是,这双生虎可能就是对应着双生子的传闻?”王少美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翻看着起居注。
“极有可能。”林真道,“现在就是想确定到底哪对皇子是双生子。”
“先帝记录在册的只有5个孩子,四皇子早夭。”王少美合上书,“林父和家父曾是是太子党,我年幼时随二位拜访东宫,当时只见过太子,以及二皇子,也就是当今圣上。”
他指节抵住下颌,继续道:“印象中的圣上和史书记载的一样,温和儒雅。不过曾听父亲叹息三皇子聪慧但戾气太重。”
“也就说三皇子可能是双生子之一。”王少卿补充,很快又提出疑惑:“有没有可能是其实四皇子和其它皇子是双生子,四皇子的早夭其实是被藏起来了。”
林真低着头,嘴角微抿,道:“有可能。”
接着他指向那本起居注,说:“但我比对过,二三皇子是最可疑的,这本起居注中他们的名字不会同时出现在公开的场合,而且他们的性格和旧史记载一致。”
“但新史记载三皇子的性格反倒和二皇子无异”王少美接过话头,“我查过,当年被清算的人,大部分人都是曾经和二三皇子党派的,按道理他们两个任何一个人登基,保留自己的党派就好,何必一起处理掉,这也是疑点。”
林真继续道:“当年唯一没有被清算的只有一个人。”他一顿,手不自主虚握,“是圣上从小到大的随身太监,现在的孙公公。”
啪嗒——江童点蜡烛的声音引得三人侧目。
“你们讨论了这么久,太阳都快落完了。”江童手持火烛解释道。
王少卿长长呼出一口气,往后倒瘫在靠椅上,拿书盖住脸,“还好我家当初是太子党的,不然也逃不过了。”
王少美踢了他一脚,呵斥道:“不准胡言。”说完微微侧目注意林真的脸色,林真的脸被烛火照的隐隐约约。
书房霎时间陷入寂静。
良久,林真起身,从桌上只拿了起居注,对着王家二少端正地行了谢礼:“多谢,旧史现物归原主。”
他牵着江童站在王家兄弟的对面,“此事请当作从未发生,天色已晚,先行告辞。”说完,江童被林真拉走。
王少卿起身想出门送人,却被拦下,王少美眸色沉沉道:“此事莫要再参与。”
马车上林真捏玩着江童的手指,漫不经心道:“以后少找王少美玩了。”
江童还没有回过神,怔怔地说:“为什么啊?”
林真垂着头,发尾轻扫着江童的指尖,让江童不自主地蜷缩手指。
江童感觉指节被捏疼,正想抽回手时听到林真道:“王将军这些年颇不顺圣上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