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义失败了。
空空如也的偏房让江童呆愣在原地。他本来是想着虽然偏房没有床,但是几张椅子拼在一起还是能凑合几晚坚持到他搞定一张床,可谁能想到林真直接把偏房的所有东西全都搬空了,断了他全部的念想。
林真抱着江童的枕头离开时只留下了一句话:“大冬天你受得了的话你就睡地板。”
那当然是受不了的,江童只好忍辱负重地睡回了林真的床铺,不过他用红绳在两人中间划出分界线,和林真强调几遍不可以越界。
林真表面点头同意,但每天早上醒来时不是江童靠在林真怀里,就是林真埋在江童颈窝,笔直的红线也被睡得歪歪扭扭。
再一次陷入奇怪的梦境后,江童一把推醒压在他身上熟睡的林真,“你能不能好好睡觉!”
林真揉着眼睛,迷迷糊糊之间又要往江童身上贴,嘴里胡乱地应着:“嗯,好。”
等到江童意识到虽然同床但是可以异被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科考的时间越来越近,每当江童要闹时,他就会借口考试前改变习惯会影响状态又把江童按进被窝里。
算了。江童对林真最不缺的就妥协,等林真考完再说吧。
日子就这样被林真糊弄过去。
冬日的莲塘结了冰,江童裹着大衣小心地在莲塘上滑着。
今天是休憩日,林真说天气太冷了,两人就在房间里待着就好。刚开始还没什么,不就是林真温习,他看话本,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睛总不自主从话本移到林真身上,不盯还好,一盯梦里的内容又呼之欲出。
暖炉的火越烧越旺,江童慌忙的找借口跑了出来。
也不知道怎么走到这里了。江童透过冰层看到有鱼儿游动,干脆蹲下开始观察。
“怎么办。”江童隔着冰层和鱼说话,“我好像不知道怎么和少爷相处了。”
鱼儿自然听不到江童的话,但有人听到了。
“需要我帮忙吗?”
突然的声音吓得江童一个不稳坐到了冰上,还未反应过来时视线中出现熟悉的手。
李和半眯着眼,微微上扬的嘴角配上他身上披着的蓬松毛发斗篷,如同一只狡黠的白狐诱惑着江童。
江童刚想撑着地面借力起来,手在接触冰层的一瞬间被冻得缩了回去,李和向前把人拉了起来。
“多谢。”江童站稳后赶快把手夹进腋下取暖。
李和被江童的可爱样逗笑,邀请道:“要去我那坐一下吗?”
江童迟疑了。
“久不见面,叙叙旧如何?”李和看着雪一粒一粒地落到江童头上,“受寒了可不好。”
也是。江童抿了抿嘴,如果回去还得面对林真,他权衡了一下,最终对着李和点点头。
茶杯被江童捧起,热腾腾的水雾暖着江童冻得稍僵的脸蛋。
“你和你家少爷发生了什么?”李和坐在对面,斗篷盖在双腿,斜倚在椅背上。
江童不看他,小尝一口茶后说:“最近有什么好看的书吗?”
李和挑眉,身子向前探,歪着头打量江童,“这么久,终于学会了不接话了。”
江童仍保持低着头的动作,只是抬起眼看向李和,装听不懂道:“什么?”
李和觉得从这个角度看江童,像一只圆眼小猫,伸手想摸摸小猫,结果小猫一下子坐直了。
停在半空的手一顿,李和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般收回手。
“那本起居注你们看了吗?”李和单手拿起茶杯,轻轻吹散热气。
江童端坐着摇摇头。
“但林真可是说看过了。”
江童皱眉,问:“他来找过你了?”
茶被一饮而尽,李和笑而不语。
“你们聊了什么?”江童双手捧着茶杯搭上了桌子。
李和不紧不慢地给自己沏茶,继而轻抿一口。
原本捧在手上的茶杯被重重搁到一旁,江童有些受不了李和这副样子,长呼一口气,闭上眼往后靠着椅背。
换作以前他肯定继续问个不停,但他现在知道了,面对李和,要么等,要么不听。
“你是不是没有把我的话带给林公子。”茶杯又一次见底,李和徐徐开口。
“什么话?”江童睁开眼睛,抱臂直视李和探究的眼神。
“我和他是一样的。”李和答,随之学着江童环臂。
想起来了,江童调整了一下坐姿。
这句话确实没有和林真说过,因为他们两个明明哪哪都不一样,李公子像这茶上漂浮的雾气一样,热时能看见,冷时不见踪影。而林真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会生气会开心会难过,根本不一样。
他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哪里一样了。”
清秀的手拎起茶壶,往江童的茶杯添满至溢出。
“林公子聪慧,你和他说了自然就会懂了。”
茶水还在不断流,李和的垂下眼皮遮掩情绪,“他懂了,我们才能好好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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