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附身宗被灭宗!”
一道尖锐的声音传遍整个冥宗,所有冥宗弟子都皱着眉头,不敢乱动,不敢对这声音有半点不满。
宗主位置旁的两团鬼火也被这声音震灭,宗主位上人的面貌彻底淹没在黑暗中。
“附身宗灭宗…是谁灭的?”
“听闻东大陆有一个宗门名叫“神岚”,说是里面有个大人物,动动手指便把附身宗灭了。”
“附身宗本与我冥宗结盟,全大陆没有几个宗门是不知道的。灭附身宗就是活生生的看不起我冥宗,赤裸裸的挑衅!”
她上前一步,微弱的火光隐隐约约的照出了她的面容,紫色头发,黑纱衣,最惊艳的还是她的那双眼睛——蓝色的,像是一对蓝宝石,仿佛会在夜间发光。
“上次凤凰山一事,本宗让薛幺代本宗去,本宗让他带领五十天仙弟子去探查,他告诉本宗还没开始动手就损失近十位弟子!?本宗想要一个解释…”
她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瞬间出现在那弟子面前。那弟子不敢抬头,把头低的更低了。
哆嗦着道:“宗,宗主,凤凰山一事惨败,就是因为神岚那为大人物。他法力高强,剩下的四十弟子都不是对手,连近身都近不了。”
“那天回来时您也看到了,您弟弟不是损失了一条手臂嘛。”
凤凰山一事后,冥宗虽然没有加入战斗,但是也抵挡不住余淮的气势。他们五十弟子还要隐藏实力,原本五十天仙弟子,按照宗主的命令,每人只能使出四成的灵力,不可多,只能少。也就和大乘后期差不多。
“把薛幺叫来!”
那弟子一听这薛昧的语气,就知道这薛昧就是生气了,动不动就发脾气。谁让她是宗主了,薛幺要遭殃喽!
弟子来到薛幺的卧房门口,敲了下门,对里面喊了声:“二公子,宗主叫您。”
里面没人回答。
那弟子疑心重重,推开房门,便看到了已经上吊的薛幺。
那弟子无奈摇摇头,仿佛已经习惯。他十分熟练的走到薛幺的下方,把板凳扶起,踩上去,把薛幺弄下来,边道:“公子,这都多少次了,只要是没有伤到要命的地方,我们都死不了,没气儿也能活!这不是您的手臂都长好了么。”
刚把薛幺弄下来,薛幺就拍开他的手,心如死灰的道:“别管我了,我姐叫我过去是吧,免不了一顿揍,她那力道,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让她揍就是生不如死…”
那弟子懒得听,把他一步一步拖出去,吃力的答:“公子,要怪就怪我们死不了吧,除非是爆炸把您炸成碎片,或者是灵火焚烧,要不然就永远死不了!”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薛幺拖出他的卧房,接着又上了一百多个台阶,走过三个练武场,两个冥钟塔,一个超长走廊,终于到了总殿大门门口。
他推开门,用他最后一点力气把薛幺扔进去,立马关上了大门,倒在了门口——快累死了。
薛幺慢慢爬起,爬到一半,听到了让他如芒刺背的声音。
“薛幺!”
薛幺赶紧站起来,想要向后退,就发现没有了退路。他急忙辩解道:“姐姐姐姐!你先听我说!”
薛昧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用她如蓝宝石的双眼瞪着他。
“解释,还用解释么?你回来时是怎么告诉本宗的!抱着自己的那条段手臂,就说:‘威胁到我们的只有一个筑基初期’?本宗不傻!一个筑基期能把几十个天仙修士灭了?!”
薛幺叫停她,“姐!我没说错!那人就是筑基期,我没感受错。他还有几位天仙大圆满的下属,让渡劫期修士帮他倒茶拿水果,他们神岚宗主都是他的小弟!还有,秋日阁和日沉阁这两大阁都投靠了神岚!”
“什么!秋日阁和日沉阁投靠了神岚?!”薛昧抓住薛幺的肩膀问。
薛幺拍开她的手,点头道:“没错,可见那神岚的人物不是一般的厉害!”
薛昧一听,犯了难,“嘶……那怎么办…难道要潜进神岚?”
薛幺想起什么,打断薛昧的思绪,道:“那人把城主灭了以后好像拿走了一个东西,像是……宝石!”
“宝石?”薛昧想。“我宗与附身宗正式联盟当天,附身宗好像给我们了四颗宝石。难道是那种宝石?”
“对!就是那种!”薛幺疯狂点头!
“不过那宝石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不知附身宗和那位人物要宝石干什么。”薛幺疑惑。
薛昧不再想,直接下命令:“薛幺听令!”
薛幺听后立即单腿跪下,双手交叉,立在头顶上方,代表听令:“在!”
“本宗令你三十日期限,潜进神岚,把神岚的那位人物带回来!本宗亲自审问!”扔给他一个用冥火写就的密令。
“遵命!”
薛幺盯着手里那片用冥火写就的密令,表情像是生吞了只活□□。
“潜入神岚宗,绑回余淮,限期三十日。违令者,罚扫幽冥厕三百年。——姐,薛昧。”
他抖了抖密令,冥火字迹晃了晃,没散。是真的。
“嗯!是亲姐!真爱我这个‘亲’弟弟!”他把“亲”这个字说的很重。
“神岚宗……”薛幺把密令揉成一团塞进怀里,蹲在冥宗后山的歪脖子树下,开始揪头发,“那地方前阵子刚被箫魅的分身拆过,箫魅杀了那几个长老也不敢回去在找余淮的事。现在戒备森严得跟铁桶似的!巡逻弟子遍地走,地仙多如狗,还有个认人的防护罩——不是神岚弟子根本进不去!”
他堂堂仙帝境,伪装成天仙后期倒是不难。可怎么混进去?神岚宗现在根本不收新弟子!
薛幺揪下第三根头发时,灵光一闪。
三日后。
神岚宗山门外三百里,一片荒郊野岭。
“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我啊——”一个浑身是血、衣衫褴褛的青年躺在土坑里,气若游丝地喊着。他腿上还“恰到好处”地夹着个捕兽夹——从山下猎户那儿顺来的,上面抹了鸡血。
这正是薛幺。他掐算着巡逻队经过的时间,已经嚎了半个时辰。
果然,一队神岚巡逻弟子御剑而来,领头的正是刚伤愈复出、急着立功的恐长老——其实是不想待在宗门里憋着,想出来透风。
“何人喧哗?”恐长老落下,警惕地盯着坑里那位。
“弟子……弟子是西山分舵的外门杂役……”薛幺咳嗽两声,咳出一口“血”——实则是朱砂兑蜂蜜,齁甜。“分舵遭妖兽袭击,就我一人逃出来……听说主宗在此,特来投奔……”
这套说辞他琢磨了两天,自觉天衣无缝。
恐长老眯着眼打量他。天仙后期,伤势很重但都是皮肉伤,气息虚浮但根基还行……关键是,那捕兽夹上的铁锈,确实是西山特产“黑纹铁”。
“西山分舵?”恐长老转头问身后弟子,“有这地方?”
一个弟子不知从哪里拿出的玉简,翻了翻玉简:“长老,西山分舵三百年前就因灵气枯竭解散了……”
薛幺心里咯噔一下。糟,情报过时了!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泪流满面:“原来……原来分舵已经不在了吗……师父,师兄,你们死得好惨啊……连宗门都忘了你们……”
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闻者伤心。
恐长老眉头皱成疙瘩。他虽暴躁,却不忍心看一个“落魄同门”如此凄惨。何况红梅一战后,神岚宗确实损失不小,正需补充人手——修大殿。
“罢了。”恐长老挥手,“先带回宗里,治伤再说。是不是奸细,让水长老查查便知。”
薛幺心中狂喜,面上却更虚弱了:“多谢……多谢长老……”
他被抬上飞剑时,悄悄将一缕仙帝级的神念附在捕兽夹上,轻轻一捏。
咔哒。
捕兽夹“意外”松开,掉在地上。
“这夹子质量真差。”抬他的弟子嘀咕。
薛幺被顺利抬进了神岚宗。穿过山门时,他明显感觉到防护罩扫过全身——但因为他此刻“奄奄一息”,且恐长老亲自带着,防护罩只是微微波动,便放行了。
第一步,成功!
薛幺被安置在外门养伤区。负责给他疗伤的,是刚恢复点元气、被派来帮忙的玄秋日。
“这伤……”玄秋日捏着薛幺“骨折”的胳膊,挑了挑眉,“怎么像是自己掰的?”
薛幺心头一跳,立刻哀嚎:“前辈明鉴啊!弟子是被那妖兽一尾巴抽飞的!撞断了七八棵树呢!”
玄秋日没再多问,敷衍地撒了点药粉,走了。边走边嘀咕:“现在碰瓷的都这么拼了?连捕兽夹都上……”
薛幺躺了三天,把神岚外门摸了个大概。巡逻规律、弟子作息、食堂开饭时间——他甚至打听到余淮最喜欢在后山哪个山坡晒太阳。
第七日,他觉得可以行动了。
目标:接近余淮。
难点:余淮身边总有人。不是水云天跟着护身,就是墨琅和喜安华在旁打坐恢复,再不济也有诛华、苏格两个跟屁虫。
薛幺决定智取。
这天午后,他“伤愈”出门溜达,溜达到后山。果然,余淮正躺在山坡草地上,翘着腿,嘴里叼着根草茎晒太阳。旁边,诛华在练剑,苏格在擦枪。
好机会!就两个人守着!境界还比他低!
薛幺整了整衣襟,露出自认为最和善、最人畜无害的笑容,走上前去。
“这位师兄,晒太阳呢?”他蹲到余淮旁边,套近乎。
余淮眼皮都没抬,“嗯”了一声。
“师兄真是好雅兴。”薛幺继续笑,“弟子是新来的,叫薛小幺,久仰师兄大名,特来拜见。”
余淮听到“师兄”二字,终于睁开一只眼,瞥了他一下:“哦。”
然后就没下文了。
薛幺有点尴尬,但任务要紧。他悄悄从袖中摸出一包“冥宗特制·神仙倒”——据他姐说,真仙闻了都得睡三天。
“师兄,我这有上好的安神茶,喝了助眠,您尝尝?”他递上一个小纸包。
余淮坐起身,接过纸包,打开,闻了闻。
薛幺心跳加速。
余淮却皱起眉:“这什么茶?一股子耗子药味儿。”
薛幺:“……这是、是西域特产,味道是有点独特。”
“西域特产?”余淮歪头,“西域有耗子?”
“有……有吧……”薛幺额头冒汗。
余淮把纸包往怀里一揣:“行,我留着喂昆仑山上的野猫。”
李逸:我其实是一只小野猫。
薛幺:“……”
计划A失败。
他不死心,又掏出一颗“冥宗秘制·缚仙糖”,据说真仙吃了也会灵力暂封。
“师兄,吃糖吗?可甜了。”他笑容更灿烂了。
余淮看了眼那颗黑不溜秋的糖,又看了眼薛幺:“你牙上有菜叶。”
薛幺下意识捂嘴。
“骗你的。”余淮咧嘴笑了,“不过糖你自己留着吧,我蛀牙。”
薛幺:“……”
一旁练剑的诛华实在看不下去了,收剑走过来,拍拍薛幺肩膀:“师弟,好意心领了。不过师父他……不太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薛幺连忙道:“师兄误会了!我只是仰慕余师兄,想交个朋友!”
“朋友?”擦枪的苏格也凑过来,眼神狐疑,“你这两天老在附近转悠,打听师父的喜好,就想交个朋友?”
师父?什么意思?这余淮是他俩的师父?
薛幺背后冒冷汗。被发现了?不可能!他伪装得天衣无缝!
“其实……”他急中生智,露出羞涩表情,“其实弟子是听说余师兄剑法超群,想……想拜师!”
诛华和苏格对视一眼,表情更古怪了。
“拜师?”诛华忍着笑,“你确定?”
“千真万确!”薛幺说得斩钉截铁,“弟子对余师兄的敬仰如滔滔江水——”
“行啊。”余淮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滔滔江水。
薛幺一愣。
余淮拍拍屁股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想拜我为师?”
“是、是!”
“那先过第一关。”余淮指了指山坡下,“去食堂帮我打份午饭。我要红烧肉、清蒸鱼、醋溜白菜,再加俩馒头。记住,红烧肉要肥瘦相间,鱼要现杀的,白菜要嫩。”
薛幺:“……”
这算什么考验?!
但他不敢不从,只好应下,屁颠屁颠往食堂跑。
等他端着满满一托盘饭菜回来时,余淮已经又躺下了。
“师兄,饭来了。”薛幺恭敬递上。
余淮睁开眼,看了看菜,皱眉:“红烧肉太瘦,鱼是昨天的,白菜老了。”
薛幺:“食堂就这些……”
“那不合格。”余淮翻身背对他,“明天再来。”
薛幺端着托盘,在风中凌乱。
接下来的日子,薛幺开始了“拜师考验”之旅。
第二天,余淮让他去后山摘野果,要求“不酸不甜、不软不硬、大小均匀”。薛幺摘了一筐,余淮挨个尝了,吐了一地:“这个太酸,那个太甜,这个大小不一……不合格。”
第三天,余淮让他去帮恐长老喂灵兽。恐长老喂的灵兽是头五百岁的雷纹豹,脾气暴躁,专门的看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