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嘉悦在缺点栏，狠狠将他记上一笔。

从户外用品店出来，暮色昏暝，天已经开始黑了。

去停车坪的路上，经过一家便利店，梅莉道想买些冰饮，挽着佟嘉悦一同进了门。

她买了一瓶气泡水、一盒酸奶和两条薄巧，佟嘉悦挑了两瓶无糖的三得利乌龙茶，到收银台付款的时候，梅莉面不改色地从旁边货架上抽了盒计生用品，抛上柜面，让兼职小妹一起结算。

佟嘉悦稍愣，眨了眨眼。

须臾，本在外面等候的两位男士进了店，方霖禾在甜点冰柜前招手，把梅莉叫走，方霁明无声踱到收银台前，准备一起把账结了。

“买了什么？”说话间，随意一瞥柜面堆放的东西，怔了一下。

男人偏头，看佟嘉悦一眼。

瞳色似比平声漆深，探究的目光，也或者不是，他的表情依旧是淡然无波的，平声问：“就这些了？”

佟嘉悦忙小声强调：“我只买了两瓶乌龙茶。”

话罢她默了默，几分懊恼，好欲盖弥彰的解释。

佟嘉悦因那一眼，倏然就想到早上的录音，无端有些心猿意马。

悄悄侧眸，目光游移在他的腰腹、胸膛，再到整个上半身。耳根双颊也无端烧起来，她飞速抛下一句，“我出去透口气。”

感应门自动打开，佟嘉悦溜之大吉。

佟嘉悦在便利店门外的一张露天圆桌坐下，托腮，思绪不自觉地飘远，生.理性冲动么？

她早就接纳了自己对方霁明有这种冲动的事实，由此才会意识到，她是喜欢对方的。

前几天……

前几天他亲吻自己，或许是情不自禁，也或许是氛围所至，有了更亲密的肌肤接触……

但到底没有更进一步。

佟嘉悦想得正入神，不知何时，沁着冰凉水珠的乌龙茶贴上脸颊，“你今天怎么一直在脸红？”

心脏兀地惊跳，她噌地起身，用佯怒掩饰莫名的心虚，“哥怎么像鬼一样，没声没息的？”

方霁明抬起手背，贴了一下她的额，似在测体温。大抵瞧出她的心虚，他平静地将话锋一转，“想什么这么入神？”

佟嘉悦眨了眨眼，不假思索，“你啊。”

方霁明沉顿稍倾，淡声问：“所以从早上脸红到现在？”

“……”他是会总结的！

有些懊恼，气不过，她抓起方霁明的手臂，埋头，在手腕处狠狠咬了一口。

像势必要在对方手腕印刻“齿轮手表”的秩序敏感期的小孩儿，牙印浮现，落下所有权的标记。

心满意得地放下，男人却反手将她的一边脸与侧颈捧按住，不轻不重的力道，迫她仰颈，与此同时他俯首，敛眼，淡然自若地在她唇上吮咬一口。

“天啦天啦，真没眼看！”方霖禾不知何时出来了，超大声地揶揄。

佟嘉悦耳尖骤烫，抬手轻搡她，方霁明面不改色地放开她，反擒住推她的手，牵住，方才偏眼说：“回家了。”

方霁明显然没把她的话当真。

他人就在旁边，想他想到面红耳赤这种鬼话，只有她胡诌得出来。他更倾向于她身体不舒服，感冒了或者发低烧，但不想扫兴，所以随口找个理由搪塞——佟嘉悦一贯是个不愿意扫大家兴的人。

开车回家的一路上，佟嘉悦察觉到，方霁明一直在默默观察她。

刚上车的时候脸上燥意不散，她抓起颈后头发，随意扎了个丸子头，侧眸，发现方霁明默默看她；拧开冰镇的乌龙茶，她喝了一口，余光间瞥见他又在静静看她；车子驶入地库，下车进电梯，佟嘉悦透过轿厢内的镜子打量自己的脸，看到底多红，有没有脱妆……

整理了一下颊畔碎发，感觉一切尚好，偏头，当场抓包方霁明第n次注视着她的视线。

对方倒是不躲不闪，索性垂眼同她对视，佟嘉悦大有几分报复的意味，不由说：“哥今天一直看我，我在你眼里这么有魅力吗？”

方霁明极轻地笑了下，说：“你才知道吗？”

“不清楚也，”佟嘉悦又做作地捋了捋头发，状似不经意地试探，“我还以为我在哥哥的眼里，没什么女人的吸引力呢。”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方霁明问。

“因为你就只是看着我。”却不触碰我。

空气静了一刹。

方霁明一言不发，只是上前沉默地牵住她。

轿厢开门，抵达楼层，他的脚步很快，佟嘉悦被拽得几分踉跄，小跑方才跟上他。家门随着指纹解锁的一声响落，刚走近玄关口，佟嘉悦就被擒腰抱上了玄关柜。

没有点灯，室内聩暗一片，方霁明低下头去找她的唇。

男人的鼻息扫过额头、眼睛、鼻尖与脸颊，他掌着女人的后颈，动作不紧不慢，呼吸一寸一寸流连，终于捕捉到她的唇瓣。不刻，舌尖闯入齿关，二人细密而绵长地拥吻。

不知过了多久，大腿感受到男人手指微凉的触感，她下意识瑟缩了下，膝盖便被分开。

佟嘉悦今日穿着一身薄荷绿色的苎麻小衫，和蓬松的米白色短裙，像森林间一株开着白色小花、充满野趣的翠绿植物，很有日杂的清新随性和轻透感。

那微凉的触感时有时无，缓缓逡巡而来，悄然探入的一刹，佟嘉悦空茫地掀眼，瞳孔紧缩，呼吸滞了滞，心悸到近乎失语。

她向他坦诚她的情动，于是愈发焦渴地接吻，直至亲到缺氧，心跳几欲骤停，方霁明方才放过了她。他抵住她的额，呼吸促而沉，泛着水泽的手指抽出，轻捉了女人的手，按向自己。

她向他坦诚对他的欲望，他也理应不该再遮掩。

“感受到了吗？”方霁明喑声问。

佟嘉悦耳根绯赧一片，颤声低喃：“哥……”

多犯规，这种情境下喊他哥哥，嗓音尾调不自知的甜糜，无疑于催化剂。

灼热的吻便卷土重来。

佟嘉悦被亲到双腿发软，浑身脱力，方霁明轻揽她的背，往怀里带，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克制地喘息。半晌，他征询问她：“去我房间，可以吗？”

佟嘉悦的眼睫止不住翕颤。

“那你抱我，”她抬臂搭上男人的双肩，瓮声说，“……我没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