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夕阳渐渐西沉,将天边的云霞染成了一片金红,也将满池的荷花染成了暖融融的颜色。谢珩将苏砚揽进怀里,两人并肩靠在船舷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远山,看着荷风卷起层层涟漪,看着归鸟掠过天际,彼此都没有说话,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
“谢珩。”苏砚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像风拂过荷叶。“嗯?”谢珩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我们以后,每年夏天都来这里好不好?”苏砚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期盼,他抬起头,看着谢珩的眼睛,眼底映着漫天的霞光。谢珩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出水来,他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好,每年都来,只要你想,我们便来。”
苏砚的眼眶微微发热,他将脸埋进谢珩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只觉得此生足矣。他想起边关的黄沙狼烟,想起京城的朝堂风波,想起那些颠沛流离的岁月,想起那些生死相依的瞬间,而如今,所有的苦难都已过去,他终于和心爱的人,守得云开见月明。
船夫轻轻撑着船,将小船划回岸边。谢珩将苏砚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往澄心榭走去。晚风带着荷香,吹起两人的衣摆,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苏砚靠在谢珩的怀里,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看着满池盛放的荷花,唇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意。
回到澄心榭时,暮色已经四合,宫娥们早已备好了晚膳,桌上摆着苏砚爱吃的藕粉羹、桂花糕,还有刚摘的莲子做成的甜汤。谢珩将苏砚放在软榻上,亲自盛了一碗藕粉羹,吹凉了才递到他手里。苏砚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吃着,谢珩坐在一旁,看着他吃得香甜,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桌上的莲子羹上,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落在苏砚颈间那枚莹白的龙纹玉佩上,泛着温润的光泽。谢珩将苏砚揽进怀里,两人并肩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听着荷风的轻响,听着彼此的呼吸,只觉得岁月静好,大抵便是这般模样。
“阿砚,”谢珩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慵懒,“睡吧,明日我们去看晨露里的荷花。”苏砚点点头,将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好,我要和你一起看。”谢珩低笑出声,俯身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好,一起看。”
月光皎洁,荷风清甜,满室的温情脉脉。他们的爱,起于一场兵戈,生于朝夕相伴,长于风雨同舟,如今,终于在这行宫的荷风里,酿成了最醇厚的人间烟火。往后余生,岁岁年年,春去秋来,他们都会执手相依,不离不弃,守着这份入骨的情意,守着彼此,守着这世间最寻常的幸福,直到白发苍苍,直到岁月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