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七点零八分，阳光已经迫不及待地挤过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我蹲在乌龟（司徒北）卧室门外，与脚边那只短腿圆臀的生物，进行战略协商。

“飞毛腿，看你的了。”我压低声音，对那只毛色光滑的柯基犬说，“使出你的绝招——无敌连环爪。”

飞毛腿歪了歪头，黑亮的眼睛盯着我，尾巴缓慢摇摆，仿佛在说：“我的早餐呢？”

“事成之后，双倍零食。”我抛出诱饵。

似乎听懂了“零食”这个关键词，飞毛腿立刻精神抖擞。它转身面向房门，开始执行任务——不是用爪子，而是用上了它最拿手的技能：哀怨的呜咽，加上有节奏的撞门声。

“呜……砰。呜……砰。”

这招比闹钟管用多了。不到一分钟，房门猛地打开，乌龟顶着一头被枕头蹂躏过的头发，出现在门口，深灰色的睡衣领口歪斜，露出一截锁骨。

“乔妍，”他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低沉，“还有你，飞毛腿。今天是周末，人类的周末，懂吗？”

飞毛腿立刻转换战术，翻身露出肚皮，尾巴疯狂摆动，完全是一副“我只是无辜的小狗能有什么坏心眼”的表情。

我站起身，扬起最灿烂的笑容：“司总早！您看天气多好，正是履行承诺的好日子！”

乌龟眯起眼睛，那眼神在公司里能让项目经理们腿软，但现在只让我觉得……有点可爱。

“我的承诺里，有包括清晨七点用狗形闹钟吗？”他揉着太阳穴问。

“但您上周确实说‘周末教你翻糖蛋糕’。”我理直气壮，“而且食材我都买好了，放在厨房，再不处理就不新鲜了！”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三分无奈、六分认命，还有一分“我为什么要和下属兼女友同居”的哲学思考。

“给我二十分钟。”他终于让步，“还有，管好你的共犯。”

我低头看去，飞毛腿已经趁机溜进卧室，正试图跳上，那张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床。

“飞毛腿！出来！”我追进去。

十五分钟后，乌龟已经洗漱完毕，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休闲裤，外面套着一条深蓝色卡通围裙。我则穿着同款但小一号的围裙，飞毛腿在旁边转悠，显然还没放弃对早餐的执着。

“先喂狗，不然它会一直在脚下碍事。”乌龟说着，熟练地量出狗粮，飞毛腿立刻放弃对我的纠缠，摇着屁股冲向食盆。

厨房里，晨光洒满料理台。乌龟的厨房总是让我惊叹——专业级烤箱、各种尺寸的搅拌碗、整排的测量工具，还有墙上挂着的各种形状的模具，简直像个小型甜品实验室。

“所以，你真的觉得我能学会？”我有些不确定地问。

乌龟正在检查我买的材料，闻言抬眼看我：“乔妍，你能在设计稿里，找出笔画错误，能在游戏里，同时指挥三个队友，还能抽空嘲讽对手——”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打游戏？”我警觉地打断他。

乌龟顿了顿，神色不变：“上次你加班时我看到的。继续——以你的学习能力，翻糖蛋糕不算什么。但记住，烘焙需要耐心，不是靠手速就能解决的。”

我撇撇嘴，心想游戏里我的手速可是公认的快。

“第一步，蛋糕体。”乌龟进入教学模式，声音变得清晰有条理，和他在会议室，讲解项目时一模一样，“我们用柠檬磅蛋糕，质地扎实，能承受翻糖的重量。”

他指挥我拿出黄油软化，自己则开始准备其他材料。飞毛腿吃完早餐，晃悠过来趴在厨房门口，成了这场教学的第一位观众。

“黄油软化到位后，加糖打发。”乌龟示范着，“要打到颜色变浅，质地蓬松。”

我接过电动打蛋器，自信满满地按下开关——然后成功地把糖粉溅到了乌龟的脸上、头发上，还有他崭新的围裙上。

时间静止了三秒。

“呃……这是个……糖霜预热？”我小心翼翼地说。

乌龟闭上眼睛，深呼吸，那表情和他在公司，看到项目出问题时的反应，如出一辙。我等着他批评，没想到他只是抹了把脸，平静地说：“低速，乔妍。这不是打游戏抢首杀，不需要那么着急。”

我噗嗤笑出声，调整速度重新开始。这次顺利多了，黄油和糖逐渐融合，变得轻盈蓬松。

“很好，现在分次加入鸡蛋。”乌龟站到我身后，他的手覆上我握着打蛋器的手，“像这样，慢慢来。”

我的大脑瞬间空白。他的手完全包裹着我的手，温暖而有力，这个姿势太亲密了。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牙膏味，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我耳际。

“乔妍，”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分心了。”

“才没有！”我矢口否认，却感觉耳朵在发烫，“是……是飞毛腿在看我们！”

飞毛腿适时地发出了一声哈欠，仿佛在说“关我什么事”。

乌龟轻笑，退开一步：“继续吧，小心点。”

接下来的步骤，我几乎是机械完成的。加入过筛面粉、柠檬皮屑、柠檬汁，将面糊倒入模具，送进预热好的烤箱。当烤箱门关上的瞬间，我长舒一口气。

“第一部分完成得不错。”乌龟看了看时间，“蛋糕需要烤50分钟，完全冷却还要两小时。这段时间，我们准备翻糖。”

乌龟从储藏室搬出一个箱子，里面装满了，各种我见过和没见过的工具。最吸引我注意的是，几包白色翻糖膏和一堆小瓶装的食用色素。

“翻糖主要由糖粉、吉利丁和葡萄糖浆制成。”他像化学老师一样摆出材料，“可以食用，但主要功能是装饰。你想要什么风格？”

“国风！”我毫不犹豫，“最近很流行，青绿山水的那种淡雅风格，我们做个简约版的怎么样？”

乌龟挑眉：“第一次做翻糖，就挑战山水意境？我记得某人上次尝试泡茶，把整个茶盘都淹了。”

“那是意外！”我抗议，“而且后来不是成功了吗？”

“成功地把绿茶泡成了‘海洋之心’。”他眼中闪过笑意，“不过……国风可以试试，但要简化。”

他开始教我熬糖浆，这一步温度控制至关重要。我拿着温度计，眼睛死死盯着刻度，专注程度不亚于在游戏里打最终Boss。

“118度，离火。”乌龟下令。

我迅速把锅从火上移开，糖浆清澈透亮，完美状态。

“不错。”他简短评价，但我听出了一丝赞许。

混合糖浆和其他材料后，我们开始揉翻糖。这一步比想象中费劲多了，要把那团东西，揉到光滑柔软有延展性，需要不小的臂力。

“我的天，这比健身还累。”我揉了一会儿，就感觉手臂发酸。

“所以专业甜点师都有结实的臂膀。”乌龟自然地接过翻糖团，“我来吧，你去调色。”

他揉糖的动作流畅有力，手臂肌肉线条在动作中显现。我偷偷看了几眼，才转身去处理食用色素。

调色是个微妙的过程。我想要那种青绿山水的淡雅色调，需要蓝色、绿色和一点点黄色的精确配比。我太过谨慎，结果调出来的颜色，像混浊的池水。

“大胆点，”乌龟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后，“多加蓝色，少一点黄，再来一点点白调淡。”

我照做，颜色果然明亮起来，接近我想要的那种青绿山水色调。

“你怎么什么都懂？”我忍不住问。

乌龟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我读不懂的东西：“练习多了就会了。就像游戏，开始总是手忙脚乱，玩多了就熟练了。”

我狐疑地看他：“你也打游戏？从来没听你说过。”

“每个人都有秘密。”他神秘地眨眨眼，“好了，翻糖揉好了，现在让它休息一会儿。我们去看看飞毛腿在干嘛。”

飞毛腿正试图打开零食柜的门，用短小的前腿，坚持不懈地扒拉着柜门缝。

“飞毛腿！”我喊道。

它立刻停下动作，转身坐好，尾巴轻摇，一副“我什么都没做”的无辜表情。

“演技一流。”乌龟评价道，从高处拿出狗零食扔给它。

飞毛腿精准接住，开心地嚼起来。

“两小时冷却时间，我们做什么？”我问。

乌龟想了想：“打会儿游戏？我听说你最近在玩《逍遥九歌行》。”

我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公司里都在讨论，说乔经理游戏打得不错。”他轻描淡写地说，“我偶尔也玩。”

“真的？你ID是什么？说不定我们遇到过！”我兴奋起来。

乌龟神色微妙：“可能吧。去开游戏机，我收拾一下厨房。”

等我在客厅摆弄游戏机时，乌龟已经收拾好厨房，还泡了一壶柠檬薄荷茶。飞毛腿跳上沙发，在我旁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

“你用哪个服务器？”我一边登录一边问。

“东部一区。”乌龟在我旁边坐下，手柄在他修长的手指间显得格外合适。

“我也是！”我更兴奋了，“说不定我们真的遇到过！我ID是‘云飞客’，你呢？”

乌龟顿了顿：“……‘莫念’。”

我差点扔了手柄：“你是‘大神莫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