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龟身体明显僵硬了。

“游戏里的夫君，总在关键时刻救我的‘莫念’？！”我声音提高八度。

空气凝固了。飞毛腿似乎感觉到气氛不对，抬头看了看我们，又趴了回去。

“我可以解释。”乌龟终于说。

“所以你知道游戏里的‘云飞客’是我，却从来不告诉我？！”我难以置信。

“开始不知道。”乌龟试图解释，“后来看你的操作习惯、说话方式，你哼的BGM，还有……你提到过的一些事情，才猜到的。”

“什么时候猜到的？”

“大概三个月前。”他承认，“你当时在游戏里抱怨上司太严厉，但却给我煮早餐—泡面（依样复刻我做的泡面）。”

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那天乌龟批评了我的方案，但是第二天早上，却给我做了一模一样的泡面。

“所以你就一直瞒着我？”我瞪他。

“我觉得这样挺有趣的。”乌龟的嘴角微微上扬，“而且你在游戏里对我的评价，比在公司里诚实多了。”

我回想起自己在游戏里如何夸赞“莫念”——“操作稳如老狗”、“走位风骚”、“要是现实中有这样的男朋友就好了”……

我的脸瞬间烧起来。

“司徒北！你……你……”我一时语塞。

“我怎么了？”他挑眉，那副从容的样子，让我更来气。

“你这是欺骗！”我抓起抱枕砸过去。

他轻松接住，认真地看着我：“乔妍，游戏里我是‘莫念’，一个可靠的搭档；现实中我是司徒北，你的上司和男友。这两个身份都是真实的我。”

我瞪着他，试图生气，但仔细想想，确实有很多迹象，被我忽略了——相似的在线时间，对战术的类似理解，甚至偶尔说出的专业术语。

“所以你总能在游戏里预判我的行动……”我喃喃。

“因为现实生活中我也得预判你的下一步。”他微笑，“还打不打了？‘云飞客’？”

我犹豫了三秒，最终妥协：“打！但今天你要开麦指挥！”

乌龟笑了，那笑容在晨光中格外柔和：“如你所愿。”

接下来的两小时过得飞快。我必须承认，知道游戏搭档就是身边这个人后，我们的配合达到了新的高度。乌龟终于开了麦，他的指挥清晰冷静，偶尔夹杂着对我操作的精准指导——和工作中一模一样，只是语气温和许多。

“乔妍，左侧草丛。”他在游戏里说。

“看到了！”我操纵角色躲开伏击。

“漂亮。”他简短表扬，和刚才我成功打发黄油时的语气，如出一辙。

飞毛腿在我们脚边睡得正香，偶尔摇摇尾巴，对虚拟世界的战斗，毫无兴趣。

当游戏告一段落，烤箱定时器正好响起。厨房里弥漫着柠檬和黄油的香气，温暖而诱人。

“蛋糕好了。”乌龟起身，“冷却还需要一段时间，正好我们可以开始翻糖造型。”

冷却后的蛋糕呈现出完美的金黄色，表面有一道自然的裂口。乌龟教我如何将蛋糕修整成想要的形状，然后涂抹一层薄薄的奶油霜作为粘合剂。

“现在，取一块翻糖，用擀面杖擀平。”他示范着，动作流畅熟练，“要均匀，厚度大约3毫米。”

我尝试擀平自己那份翻糖，但总是厚薄不均。

“别急，”乌龟站到我身后，再次握住我的手，“感受这个力度，像这样……”

在他的指导下，我逐渐掌握了技巧。我们将擀平的翻糖，覆盖在蛋糕上，修剪边缘，做出光滑的表面。

“接下来是最有趣的部分——装饰。”乌龟拿出各种工具，“你想要山水意境，我们可以用不同深浅的绿色翻糖，做出山峦层次。”

我们开始制作小山形状的装饰。我负责调出不同深浅的绿色，乌龟则巧妙地塑造山形。他的手异常灵巧，能将平凡的翻糖，变成充满意境的微缩景观。

“这里加一点白色，模仿云雾。”我建议。

“好主意。”乌龟采纳了我的建议，用白色翻糖，做出缭绕山间的云雾效果。

飞毛腿不知何时醒来，跳上旁边的椅子观看，黑亮的眼睛专注地盯着我们手中的翻糖，尾巴缓慢摇摆。

“它也想帮忙？”我开玩笑。

“它只想吃。”乌龟无情揭穿。

但我们还是给了飞毛腿一小块多余的翻糖，它嗅了嗅，舔了舔，然后一脸“这是什么人类奇怪食物”的表情走开了。

“不识货。”我摇头。

装饰过程花了近一个小时。当最后一点翻糖，被安置在合适的位置，我们退后几步，审视我们的作品。

蛋糕表面呈现出一幅简约的山水画面：青绿色的山峦层叠，白色的云雾缭绕，还有用棕色翻糖做出的小亭子，点缀其间。整体风格淡雅，确实有国画意境。

“哇……”我轻声赞叹，“这真是我们做的？”

“主要是你做的。”乌龟纠正，“我只是指导。”

“但真的很美。”我拿出手机拍照，“我要发朋友圈！”

“等等。”乌龟按住我的手，“先让我拍一张。”

他拍的不是蛋糕，而是我——围着沾满糖粉的围裙，头发有些凌乱，但笑容灿烂。

“这张更好。”他轻声说。

蛋糕完成后，我们泡了茶，切了一小块品尝。柠檬的清新与黄油的醇厚完美结合，翻糖的甜度恰到好处。

“真的好吃。”我满足地眯起眼，“我可以出师了吧？”

“出师？”乌龟挑眉，“乔妍，这才是开始。下次教你做巧克力雕塑。”

“还有下次？”我故意问。

“如果你还想学的话。”他喝了口茶，“不过下次能不能别用飞毛腿当闹钟？”

飞毛腿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摇了摇尾巴。

我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看情况吧。”

傍晚，我们将蛋糕小心地装进专用盒子，准备明天带到公司与同事分享。乌龟在厨房做晚餐，我坐在餐桌旁，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什么。

“所以，游戏里你一直知道是我，为什么从不戳穿？”

乌龟转身，靠在料理台边：“因为我觉得这样很有趣。看到你在游戏里放松的样子，说真话的样子，还有……夸我的样子。”

我脸一热：“我哪有夸你！”

“‘云飞客‘要是现实中也这么靠谱就好了’——这是谁说的？”他模仿着我的语气。

“那是……那是……”我语塞。

乌龟走过来，俯身在我额头上轻吻一下：“我喜欢游戏里的你，也喜欢现实中的你。两个都是真实的你。”

飞毛腿挤到我们中间，要求关注。我们同时笑起来，蹲下抚摸它。

“明天蛋糕带到公司，怎么说？”我问。

“就说我们一起做的。”乌龟站起身，回到灶台前，“反正他们迟早会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他们的司总不仅会管理公司，还会做甜点，而且游戏打得不错。”他回头看我，“最重要的是，知道我和乔经理不只是上司和下属。”

窗外的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厨房里飘散着晚餐的香气，飞毛腿在我们脚边转悠。这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个周末的翻糖蛋糕课，教给我的远不止烘焙技巧。

“司徒北，”我轻声说，“下周再教我做个别的吧。”

他回头，眼中带着笑意：“想学什么？”

“不知道，你决定。”我微笑，“但这次我保证不用飞毛腿当闹钟。”

飞毛腿发出不满的哼声，仿佛在抗议自己被排除在计划之外。

乌龟笑了，那笑声在黄昏的厨房里格外温暖：“那就说定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逐渐亮起，而我们的厨房里，暖光笼罩着，刚刚完成的翻糖蛋糕、正在准备的晚餐，以及这个平凡却特别的周六，所创造的甜蜜记忆。我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无论是甜点学习，还是我们之间这个，刚刚揭开一角的、有趣的秘密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