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陆烬野的絮叨和沈砚清的细致照料里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拆线的日子。
天刚亮,陆烬野就醒了,难得没有赖床,乖乖坐在床头等沈砚清,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左肩的纱布,心里又期待又紧张——期待伤口愈合,离赛道再近一步,又隐隐怕拆线的疼,更想让沈砚清亲手为他拆。
查房的脚步声如期而至,沈砚清推门进来时,手里多了个换药盘,镊子、剪刀、碘伏棉片摆放得整整齐齐,白大褂上的消毒水味,此刻在陆烬野闻来,竟格外安心。
“准备好了?”沈砚清走到床边,示意他侧身坐好,声音清润,带着安抚的意味,“拆线会有点疼,忍一忍,很快。”
“放心,老子连赛车撞护栏都扛过来了,这点疼算什么。”陆烬野嘴硬地扬下巴,可肩头还是不自觉地绷紧了,余光紧紧盯着沈砚清的动作。
沈砚清轻轻掀开纱布,愈合整齐的伤口露了出来,淡粉色的疤痕蜿蜒在肩头,比起初见时的血肉模糊,已然好了大半。他指尖捏着镊子,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碘伏棉片轻轻擦拭伤口周围,微凉的触感让陆烬野紧绷的肩线松了几分。
镊子夹住线结,缓缓抽出,细细的丝线脱离皮肉,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陆烬野咬着牙,没吭一声,目光却落在沈砚清的脸上。他垂着眼,长睫浓密,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专注至极,指尖稳定,没有半分晃动,认真的模样,竟让陆烬野忘了肩头的疼。
最后一针线抽出,沈砚清用干净棉片轻轻按压片刻,确认没有渗血,才松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赞许:“恢复得很好,比预期的快。”
陆烬野活动了一下左肩,虽还有些发沉,却没了之前的钝痛,心里一阵雀跃,抬手想拍沈砚清的肩膀,又怕碰到他的手,硬生生顿在半空,转而咧嘴笑:“那必须的,也不看是谁在养伤,谁在照料。”
沈砚清收拾着换药盘,闻言抬眸,正好撞进他亮晶晶的眼眸里,那眼底的欢喜直白又热烈,像极了当年他第一次捉到大蛐蛐,献宝似的跑到他面前时的模样。心头一软,沈砚清的语气不自觉放柔:“别太得意,后续复健得跟上,不然影响发力。”
“知道啦,都听沈医生的!”陆烬野乖乖应着,目光忽然落在沈砚清的手腕上。方才拆线时,沈砚清挽着袖口,他隐约看见腕内侧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不明显,却藏在白皙的皮肤下,格外惹眼。
“沈医生,你手腕上的疤是怎么来的?”陆烬野脱口而出,眼神里满是好奇。
沈砚清的动作一顿,下意识把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指尖摩挲着那道旧痕,眼底掠过一丝悠远的光,语气淡淡:“小时候留下的,早忘了。”
这话和当初陆烬野问他为什么当医生时,说辞如出一辙,显然是不愿多提。可陆烬野却不肯罢休,他凑近了些,目光灼灼:“看着不像磕碰的,倒像是被什么划的。我左肩这道疤,是赛车撞的,是勋章,你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