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北辰躺上床,呼吸平稳,如同蛰伏的猎豹。忽然,他耳尖微不可察地一动——酒馆外,来了不速之客。
楼下传来轻微的骚动,随即是王老板压低声音的劝阻,带着明显的惶恐:“几、几位客官,小店已经打烊了,您看这……”
“少废话!”一个粗犷的声音不耐烦地打断,语气凶狠,“我们找人!有没有见过一个这么高、蒙着眼睛的黑衣男子?”
墨北辰静静躺着,右手却已悄然按上枕边那柄冰凉的长剑剑柄。剑鞘上的纹路,早已被他摩挲得光滑。
“这……小店今晚客人不多,都已歇下了……”老板支吾着,显然不愿惹麻烦,声音里透着恐惧。
“搜!”那声音毫不客气地命令道。
杂乱的脚步声分散开来,墨北辰凝神细听,至少有五人,个个脚步沉稳,气息悠长,身手不弱。其中两人,正朝着楼梯方向而来,脚步声在空旷的酒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无声坐起,长剑悄然出鞘三寸,冰冷的剑锋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就在那两人踏上楼梯,木板发出轻微呻吟的瞬间——
“啊——!”
酒馆外,突然传来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那声音,正是刚才发号施令之人!
“怎么回事?”楼梯上的两人立刻转身,快步冲下楼去。
楼下顿时乱作一团,兵器仓啷出鞘声、惊呼声、沉闷的倒地声接连传来,速度快得惊人。不过片刻功夫,一切便归于寂静,只剩下雨水落地的淅沥声,以及王老板那压抑不住的、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墨北辰持剑而立,面朝房门方向,如同雕塑。他听见一个轻盈得几乎不似凡人的脚步声,踏着木质楼梯,拾级而上,最终停在了他的门前。
那脚步声,从容,优雅,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
门外的来客并未敲门,也未试图闯入,只是静静地站了片刻,然后,一个清朗悦耳的年轻男声响起,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里面的朋友,歹人已除,不必担心。”那声音顿了顿,仿佛在侧耳倾听房内的动静,“在下只是路过,见不得这些江湖败类以多欺少,扰人清梦。”
墨北辰依旧沉默,周身气息内敛,却保持着最高度的戒备。
门外人似乎不以为意,甚至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如同玉石相击,清脆动人:“夜色已深,雨寒露重,就不打扰朋友休息了。”
说完,那轻盈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不疾不徐地下了楼,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雨夜之中。
墨北辰这才缓缓收剑入鞘。他听得出,方才楼下那五人确实都已毙命,且都是一击致命,干净利落。那清朗声音的主人,武功深不可测。
更让他注意的是,那五人身上,带着他熟悉的气味——那是暗阁杀手特有的,一种名为“夜魅”的迷药味道。虽然暗阁已灭,但树倒猢狲散,余孽未尽,这些人,显然是冲着他来的。
他重新躺下,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无论来者是友是敌,无论前方还有多少追杀与险阻,他都无所畏惧。
毕竟,黑暗,从来都是他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