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
墨北辰蒙着布带的脸转向林逸尘,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意。他行走在黑暗与血腥之中,只信手中的剑和自身的实力,对于这些虚无缥缈的玄奇之说,向来嗤之以鼻。
“说重点。”他声音冷淡,不想在这种时候听林逸尘卖关子。
林逸尘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牵扯到伤口,又忍不住吸了口凉气。冰心丸的药效正在持续发挥作用,暂时压制了寒毒,但也让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身体的虚弱和精神的疲惫。
他靠在冰冷的洞壁上,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那幅画,不仅关乎前朝遗留的、足以支撑一场战争的庞大宝藏,更关系到一个……更为古老的秘密。”他的声音在狭小的山洞里回荡,带着一丝神秘莫测的意味。
“关于生死,关于轮回,以及……关于如何获得超越常人的、近乎神魔的力量。”林逸尘的绿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传闻前朝国师,不仅精通炼丹岐黄,更窥得了部分天地法则的奥秘。他将这些奥秘,以特殊的方式,隐藏在了《千里江山图》的笔触与色彩之中。得此画者,若能参透其中玄机,或许……就能掌握逆转生死、窥探天机的钥匙。”
墨北辰静静地听着,虽然面上不显,但心中却掀起了波澜。逆转生死?窥探天机?这听起来比什么宝藏更加荒诞,却也……更加危险。他想到了舒云澜那诡异的复活状态,那双空洞死寂的灰眸,难道与此有关?
“舒云澜复活的消息,是真的?”墨北辰突然问道,打断了林逸尘的叙述。
林逸尘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语气肯定:“是真的。据说就是萧云舟冒死深入苗疆圣地,求来了起死回生的圣药。但代价……”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据说就是舒云澜失去了七情六欲,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一个记得所有事情,却对一切都无动于衷的……活着的兵器。”
山洞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两人微弱的呼吸声,以及洞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墨北辰能想象那是一种何等可怕的状态。没有了情感,记忆还有什么意义?那样的“活着”,与行尸走肉有何区别?萧云舟付出巨大代价换回的,就是这样一个结果吗?那个红发男子眼中几乎溢出来的守护与依恋,在面对一个没有回应的“空壳”时,又是何等悲哀?
他忽然觉得,萧云舟那份近乎偏执的忠诚,或许并不仅仅是臣子对君主的效忠,其中似乎掺杂了某些更为复杂、更为炽烈的情感……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并未在他心中停留太久。
“所以,舒云澜寻找《千里江山图》,不仅仅是为了复国的财富,更是为了寻找……让他恢复‘完整’的方法?”墨北辰推测道。一个没有感情的复活者已经如此难缠,如果让他再得到那种传说中的力量……
“很有可能。”林逸尘的声音带着忧虑,“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做事可以毫无底线,只追求效率和结果。如果他再获得强大的力量,对天下而言,绝对是一场灾难。”
墨北辰沉默良久。他本不想卷入这些麻烦,他只想弄清楚自己的身世,摆脱过去的阴影。但如今,林逸尘身中剧毒,性命垂危;舒云澜和萧云舟这对组合危险诡异;《千里江山图》牵扯的秘密更是惊天动地……他似乎已经被无形地拖入了这个巨大的漩涡中心。
“明天,我陪你去找解药。”墨北辰最终开口,做出了决定。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
林逸尘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他深知墨北辰的性子,冷漠,孤僻,不愿与任何人产生过多牵扯。他原本以为,在这种绝境下,墨北辰很可能会选择独自离开,毕竟带着他这样一个累赘,生存几率会大大降低。
“为什么?”林逸尘忍不住问道,绿眸中带着真实的困惑,“你可以独自离开的。寒髓毒虽然厉害,但以你的本事,未必不能摆脱影煞和舒云澜的追踪。没必要为了我……”
“你不能死。”墨北辰打断他,语气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躁,“在弄清楚你所知道的、关于暗阁和我的过去的秘密之前,你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