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理由,听起来冰冷而功利,完全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林逸尘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蒙眼的布带下紧抿的薄唇和冷硬的线条。半晌,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了伤口,让他咳嗽了几声,但笑容却依旧在他苍白的脸上绽开,如同冰雪中绽放的青莲,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与美丽。
“墨北辰啊墨北辰……”他摇着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你总是这样……口是心非。”
墨北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口是心非?他吗?
他刚想冷声反驳,林逸尘却已经收敛了笑容,绿眸认真地看着他,轻声道:“不管是因为什么……谢谢你,墨兄。”
这一声“谢谢”,不同于往日的戏谑或客套,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真诚。
墨北辰到了嘴边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他沉默地转过头,面朝洞口的方向,仿佛在警惕着外面的动静。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片永恒的黑暗之后,他的心绪,因为林逸尘那句话,而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涟漪。
山洞内再次安静下来。
林逸尘因为药效和疲惫,渐渐陷入了昏睡。他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但身体依旧冰冷。
墨北辰静静地坐在他身边,如同沉默的守护石。他的耳朵捕捉着洞外的一切声响,同时,也分出一丝心神,留意着身边之人的呼吸和心跳。
夜,还很长。
而墨北辰那冰封的心湖之下,某些被刻意忽略和压抑的东西,似乎正随着这生死与共的一夜,悄然滋生。
他或许还没有意识到,有些关切,早已藏在了冰冷的言语之下;有些在意,早已超越了“交易”的范畴。
而那份因林逸尘与歌妓调笑而起的、细微的烦躁,此刻在这生死攸关的寂静里,也显得愈发清晰起来。
只是,他依旧将其归咎于对“合作伙伴”状态不稳的不满。
仅此而已。
……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