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到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对方在试探她是否知道青石的事……
她维持着倾听的姿态,甚至微微向前倾身,表现出适度的好奇和学术上的兴趣:“这听起来像是前沿的临床应用。有公开的案例报告或数据支持吗?伦理审查是如何进行的?”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的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值得探讨的科研方向。
吴启明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案例问题,而是说:“伦理永远是第一位的。但有时候,为了更大的善,或者应对极端的恶,科学也需要在审慎的前提下,探索一些灰色地带。陆小姐年轻有为,见解独到,想必不会拘泥于过于僵化的框架。真正的突破,往往诞生在边界上。”
这话语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蛊惑和挑战。
一直沉默观察的那个女人,此时轻轻咳嗽了一声。吴启明像是接收到信号,话锋再次一转,回到了更安全的投资前景和商业合作可能性上。
李明渊适时插话,热情地描绘着项目成功后的巨大市场和回报,但眼神时不时瞟向吴启明和那个沉默的女人,额角有细微的汗光。
谈话接近尾声时,吴启明合上平板,端起茶杯,用一种更加私人的语气对陆遥说:“陆小姐,我听李总提起,您母亲林静教授,当年在神经生物学领域也是颇有建树的学者。真是家学渊源。可惜,她当年参与的一些合作项目,因为种种原因未能继续,否则或许今天我们会是同行。”
陆遥垂下眼睫,掩饰瞬间翻涌的情绪,再抬眼时,只有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淡淡遗憾与保持距离的礼貌:“母亲的工作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专注于当下的领域。”
她借着端起茶杯的动作,指尖微微用力,感受到耳钉坚硬的存在,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对方不仅知道她的职业,更在试探她的私人软肋,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和威慑。
吴启明似乎满意于她克制而识趣的反应,不再深入,转而说起一些无关痛痒的风景和M国的见闻。
但气氛已经悄然改变,之前学术交流的面纱被撕开了一角,露出底下冰冷的审视。
会面在一种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结束。吴启明客气地表示期待后续交流,李明渊热情地送陆遥到茶室门口。
走出松风,庭院里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些。陆遥保持着平稳的步伐,向停车场走去。
她能感觉到,身后茶室的方向,似乎有目光透过竹帘的缝隙追随。而庭院中,游客依旧在赏竹,检修工还在慢条斯理地摆弄工具。
直到坐进自己的车里,锁上车门,陆遥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压抑着的气息。
她第一时间检查了手包内的录音笔,指示灯显示正常。她没有立刻启动车子,而是通过后视镜观察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可疑车辆或人员尾随后,才用加密线路给赵敏发送了简短的安全信号。
很快,赵敏的信息回复:“收到。干得好。安全返回,资料分析后联系。”
陆遥启动引擎,驶离这会所。刚才那一个多小时的茶香笑语背后,是一场没有硝烟的近距离侦察与反侦察,而之后,她或许还会面对比这更危险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