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遥转身。银亮片短裙的女孩已经追到近前，微微喘息，脸上重新挂起无可挑剔的社交笑容，伸出手：“陆遥小姐是吗？刚才在里面没机会正式认识。我是苏娜，苏氏集团的，家里主要做高端酒店和海外地产。”

她报家门时，下巴微扬，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但目光却紧紧锁着陆遥的反应。

“幸会。”陆遥与她虚握了一下手，语气平淡。

苏娜收回手，看似随意地抚了一下头发，语气更加推心置腹：“其实，家里长辈和陈燃那边有些走动。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两家的合作会非常深入。”

她刻意停顿，观察陆遥，“我本人对陈燃也很有好感，他那样的人，能力、背景、样貌都无可挑剔，虽然性格是冷淡了点，但对我们这种家庭出来的女孩子来说，反而觉得踏实，不是吗？”

一旁的陈燃眉头骤然蹙紧，声音冷硬地打断：“苏小姐，没有不出意外。我不会同意任何商业联姻，过去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请你不要传播不实信息。”

他的话直接、不留情面，让苏娜的笑容僵了僵。

苏娜迅速调整，笑容弧度不变，眼神却冷了些，重新看向陆遥，语气依旧礼貌：“陆小姐别介意，他就是这个脾气。不过，像陆小姐这样聪明又漂亮的女性，想必追求者众多，眼光也高。只是我有点好奇，像今晚这样的场合，陆小姐特意表现得如此引人注目，是单纯喜欢热闹，还是……”

她拖长了调子，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陈燃，“有了特别想吸引的观众呢？毕竟，欲擒故纵，若即若离，确实是很高明的手段。”

陆遥静静听完，脸上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愠怒，反而像听懂了某个有趣的逻辑。她微微歪头，目光清亮地直视苏娜，声音平稳透彻：

“苏小姐，你说话时，身体会下意识朝向陈燃的方向，但余光始终在观察我的反应。你提到家族合作时，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裙摆的亮片。你不断地强调‘我们这种家庭’、‘商业联姻’、‘踏实’，与其说是在向我炫耀或宣示主权，不如说……你是在说服你自己。”

她顿了顿，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明：

“你承受着家族的压力，需要争取这段联姻来巩固地位或获取资源。所以你努力讨好，精心扮演，甚至不得不面对他的明确拒绝。这份讨好和焦虑，太明显了。我理解你的处境，联姻是很多像你这样的千金无法自主的课题。但……”

她话锋一转，“不要把这份压力下的计算和不得已，投射成所有人的动机。我不是你的竞争对手，至少，不是在你设定的这个赛道上。”

苏娜被这番直白到剥皮见骨的剖析击中了要害，脸上精致的面具终于出现裂痕。羞愤、被看穿的慌乱、以及长久压抑的委屈交织涌上，让她一时失去了引以为傲的教养和风度。

“你……”她声音拔高，带着尖锐的颤音，“那你呢！你不也是看上了他的钱！他的地位！装什么与众不同！难道你就能高贵到哪里去？！”

陆遥没有回答她的质问，只是平静地按下钥匙，车灯闪烁。拉开车门，利落地坐进驾驶座。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

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

陆遥的手肘搭在窗沿，目光平静地落在苏娜手中那个限量款的鳄鱼皮手包上，那是苏娜今晚最得意的行头之一。

“苏小姐，”陆遥的声音透过车窗传来，清晰而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手上那个包，市价大概在三十五万左右。”

她顿了顿，在苏娜错愕的目光中，继续道：

“我接一个最高级别的商业委托，三个小时的咨询费，税后，刚好够买一个。”

她看了一眼苏娜瞬间苍白的脸，和手中突然显得沉重而可笑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