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寒声并未理会丹青，他停下脚，说：“三日后，启程回见山。”

声音轻飘飘的，却像块重石一样砸在三人心头。

谢临并为出声，只是将白笙紧紧地护住身后，她没回头，但她能感受到身后人在颤抖。白笙红着眼眶，恐惧、害怕、仇恨、杀戮，渐渐浮上心头。额头上浮现出红色的、像火焰一样的纹路，幸好谢临及时发现了他的异常，一记手刀下去劈晕了快要暴走的少年。

绵绵细雨逐渐越下越大，从院子外穿堂而来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

谢临弯腰将白笙抱起，转身回到屋子里。两人刚上楼，就被一道寒光截取了去路，楼梯被劈得粉碎，逼得两人只能回到院子里。

柏寒声那把本命剑正闪着幽光，他冷声道：“我说了，尔等都需回去。”

丹青强行压住师徒契约带来的禁锢，从楼上跳了下来，走到柏寒声跟前，道：“师父。”

柏寒声“嗯”了一声，谢临嗓子有些嘶哑，她说：“宗主，山都毁了还回去作甚？”

柏寒声道：“无需多问。”

见谢临抱着白笙又要走，柏寒声直接化出剑，指着两人，道：“听不懂我说话？”

谢临丝毫不惧，她一步一步上前，那长剑直指咽喉，她道：“宗主不是说了吗？三天后，急什么？”

莞尔，又道：“让开，我们要回去了。”

“天地无殊，师门同生死，师徒契约，成！”

一块金色的印记在白笙额前形成，印记中心是一瓣雪花。柏寒声还是信不过两人，他直接对白笙种下了师徒契约令，如此一来，白笙不会也得回去了。

“多事，”谢临从幻境出来之后，就有些变了，“真是麻烦。”

谢临也在手中化出一把剑，那是她的本命剑，流星。她剑指柏寒声，道：“让开。”

柏寒声丝毫不让，两人僵持不下。

最后还是谢临妥协了，她不能杀了柏寒声，先不说丹青身上还有师徒契约，这个老妖怪居然还在白笙身上加了师徒契约。

丹青急忙出来打圆场：“师父，师妹，先消消气。”

柏寒声：“......呵。”

谢临无视两人，踩着院子里的树，抱着白笙直接上了楼，将白笙放在床上，见他依旧昏觉得有些奇怪，便去探他的气息，发现气息微弱，似若有若无。

她下手也没多重啊？

柏寒声嫌弃地领着衣摆走了进来，他那长衫下摆被泥水弄得不堪入目。到楼上后，他掐了个决，衣衫便干净如初。

柏寒声坐在桌子前，倒了杯水，说：“他染上了瘟疫。”

谢临气笑了：“老东西，不会说话别说话。”

柏寒声也不生气：“论年纪，你似乎比我更老吧。”

他被围殴的那段时间，如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柏寒声直接躲进了禁地里面。当初羽烬搭建禁地时，还修建了个藏书阁，里面有许多禁书，和很多人的生平来历。

柏寒声在藏书阁里看见了谢临的记事册，虽然只寥寥几笔，但却记录了不少重要的事情。他不知道羽烬为什么把弟子的生平来历记录在册，不过这到方便了他了解这几人。

谢临沉默不语，看来柏寒声已经看过禁地藏书阁里面的书了。

半晌，她替白笙捏好被子，走到桌子旁，坐在柏寒声的对面，说：“你说他染上了瘟疫？他一狐狸，染什么瘟疫？”

柏寒声笑而不语，趁谢临不注意，在白笙身上施了一个法术，隐藏在他身体里的那些漆黑、蠕动的气息便暴露了出来。

那气息将白笙紧紧围住，蚕食着少年的生命气息，就算少年体内有九尾狐妖的力量，可他还没学会完全掌握，仅仅靠本身的力量是完全无法抵挡黑色气息的侵蚀的。

“咚”的一声，谢临从白笙身上收回视线，警惕地朝屋外看去。

柏寒声说：“丹青在修楼梯。”

谢临：“......”

谢临接着问：“什么瘟疫这么厉害，连修行之人也会染上——等等，那照你这么说，岂不是——”

她直接站了起来。

柏寒声说：“是啊，我来的时候，这镇子和旁边的镇子，都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上空盘旋着一团黑气。啧啧啧，你倒是没看见啊，那些人丝毫不知自己早已半只脚踏上了黄泉路，还整天在哪儿乐呵呢！”

谢临经过柏寒声的提醒，这才想起来，当初刚从幻境里出来的时候，在去找丹青的路上撞到了一个小孩，在被撞到的那一瞬间，她觉得有什么东西肆无忌惮地爬上了她的手臂，不过最后那种感觉消息了而已。

而且——

那个小孩也很奇怪，像活人，却又不像活人。

谢临没再和柏寒声搭话，她身形瞬移到东临镇的上空，一眼望去，与过往无异。待她施了一个法术之后，那些黑气便闯入她的眼帘，还在她面前肆无忌惮地飘动。

“哟，你看，她看得见我们！”

“咯咯咯——”

“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