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子身体渐好后,他那游历四方的表弟苏砚来访。苏砚是个画师,性子活络,在沈清小院住了两日,听说了隔壁胡先生的神异,便央着表兄引见。
铺子里,觅迷正拿着一块新进的玉佩跟胡糊争论。那玉佩据说是“古玉”,要价不菲,胡糊只瞥了一眼便道:“近二十年内的东西,做旧手法粗劣,灵气全无。”
“可卖货的老孙头信誓旦旦说是祖传的……”觅迷还有点不死心。
“他祖上若传此物,怕是家道中落得厉害。”胡糊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心。
正说着,客人到了。苏砚是个自来熟,寒暄几句后,目光落在胡糊身上,忽然“咦”了一声:“胡先生这气度……倒让在下想起一位故人。”
沈清好奇:“哦?哪位故人?”
“约莫三四年前,我在北地苍云山写生时,偶遇一位山中隐士。”苏砚回忆道,“也姓胡,单名一个‘樾’字。那位胡樾先生风仪不凡,尤其一双眼睛,沉静深邃,观之忘俗。更奇的是,他似乎通晓许多玄妙手段,能观气象、辨古物,山民们都说他是得道高人。我与他也算有缘,得他指点过几句画理。”
他说着,又仔细看了看胡糊,对沈清道:“如今细看,胡先生这通身气度,尤其是眼神,与那位胡樾先生,确有几分神似之处。”
沈清闻言,看向胡糊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敬重。
一旁的觅迷却听得心头一动。胡樾?也姓胡?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难道真是胡糊的亲戚?她立刻竖起耳朵,眼睛悄悄往胡糊那边瞟。
胡糊原本落在玉佩上的目光微微抬起,看了苏砚一眼,神色依旧平淡:“胡樾是吾族兄。”
他承认得干脆,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砚和沈清都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苏砚热情地追问起胡樾的近况,胡糊只答“行踪不定”,便不再多言。
觅迷在边上听着,脑子里却开始跑马。胡糊……胡樾……都姓胡,名字还都带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听着就是一家子!她想起胡糊那些神神道道的手段,再结合这“高人亲戚”,顿时觉得这祖宗来历更不简单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觅迷打趣道:“胡糊,胡樾……你们家起名都带‘胡’字辈啊?那你该不会……还有个弟弟叫‘胡椒’吧?” 她纯粹是觉得“糊”和“椒”听起来像是厨房里的东西,顺嘴吐槽。
话音刚落,沈清和苏砚都愣住了,随即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适。
胡糊闻言,转头看向觅迷,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你又开始胡说八道”的无奈。
他语气平淡地纠正:“胡椒是胡樾的孪生弟弟。”
“啊?”觅迷眨巴眨巴眼,一时没反应过来。还真有叫胡椒的?还是胡樾的孪生弟弟?
胡糊继续用他那波澜不惊的调子,清晰地说道:“吾之胞弟,名唤胡糨。”
“胡……糨?”觅迷下意识重复,以为自己听错了。糨糊的糨?
“嗯。”胡糊点头,确认道,“糨糊之糨。”
觅迷:“……”
她张着嘴,石化在原地。脑子里“轰”地一声,仿佛有口大钟被敲响了。胡……糨?糨糊的糨?!她只是随口胡诌个“胡椒”,居然真撞上了胡樾的孪生弟弟叫这名?!更离谱的是,胡糊自己的亲弟弟,居然叫“胡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