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就没办法了？”觅迷声音发干，“等着这鬼东西吸干我？或者等衙门抓到凶手？”可她心里清楚，衙门若有办法，张伯就不会死得那么不明不白了。

“未必。”胡糊转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她，“咒术虽恶，但施术者本体必不远，且需定期加固咒力，或近距离观察‘祭品’状态。他既然标记了你，定会暗中窥探，甚至可能再次靠近铺子。”他走到血字前，指尖隔空虚点了几下，那尚未干透的血迹竟微微蠕动，散发出更浓的腥臭，但隐约间，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血腥的阴冷气息被剥离出来，萦绕在胡糊指尖。

“吾虽不能直接破咒，但可设法暂时压制其侵蚀速度，并反向追踪这一丝咒力本源气息。”胡糊额角渗出细汗，显然做这件事对他负担不小，“然追踪范围有限，且需诱其主动靠近或再次施术，方能锁定。”

他看向觅迷，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换言之，需你为饵。”

觅迷心脏狂跳：“为饵？”

“装作不知中咒，如常生活，但要留意任何接近铺子或你的可疑之人、异常之事。”胡糊快速道，“吾会设法在铺子内外布下几重极隐秘的感应禁制，一旦那施术者或其携带的咒力媒介靠近，或试图远程催动咒力，吾便能有所察觉，甚至抓住那一丝痕迹。同时，吾会教你一套简易的吐纳口诀与几个特定手势，你每日勤加练习，可略微稳固自身心神气血，减缓咒力侵蚀，关键时刻或能凭此短暂清醒，发出警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此计险峻。你需独自面对可能来自暗处的窥视甚至袭击，而吾受制，无法时刻护你周全，只能在关键时刻依仗禁制与你的警示出手。觅迷，”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全名，“你须想清楚。”

铺子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尚未散尽的腥气萦绕。柜台上的血字狰狞刺目。

觅迷看着那血字，又看向胡糊苍白却坚定的脸，想起张伯惨死的模样，想起空荡的街道和邻居们惊惶的眼神。恐惧像冰水浸透四肢百骸，但更深处，一股不甘的怒火却猛地窜了起来。

凭什么？她安安分分开店，从未害人，凭什么要被这种恶毒的东西盯上？坐以待毙？绝不可能！

她用力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的颤抖，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甚至带着点平时跟胡糊斗嘴时的狠劲：

“饵就饵！老娘倒要看看，是哪个见不得光的脏东西在搞鬼！需要我怎么做，你说！”

胡糊看着她那双燃着怒火与决心的眼睛，紧绷的神色似乎缓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丝。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开始着手布置。

柜台上的血字暂时不能擦去，那是重要的线索和诱饵。但铺子，必须照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