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打烊后，觅迷照例清点货物，整理柜台。当她挪开那个黑乎乎的生铁疙瘩，准备擦拭下面的灰尘时，忽然觉得那疙瘩入手的感觉……好像比记忆中轻了一点？

她心头一跳，连忙拿起铁疙瘩仔细打量。这东西是爷爷早年收来的，据说是什么“陨铁”，奇重无比，形状丑怪，一直扔在柜台角落当镇纸（虽然很少用）。她小时候也抱过，沉得她龇牙咧嘴。

可现在……虽然还是沉，但似乎没那么“压手”了？

她疑惑地看向胡糊。胡糊正打算回后院，见状走了过来。

“怎么了？”

“这个铁疙瘩……好像变轻了？”觅迷将东西递过去。

胡糊接过，掂了掂，又用手指关节轻轻敲击表面，侧耳倾听。随即，他眉头微蹙，指尖凝起一丝极淡的金芒，缓缓拂过铁疙瘩表面。

随着他的动作，那黑乎乎、毫无光泽的表面，竟像是褪去了一层极薄的、无形的外壳，露出了底下暗沉如铁、却隐隐流动着奇异金属光泽的真实质地！更奇特的是，铁疙瘩靠近底部的位置，浮现出了几个极其微小、深深嵌入材质的古怪符号，与那张皮质碎片上的银丝绣纹风格隐隐相似！

“这是……”觅迷瞪大了眼睛。

“外层是极高明的幻形伪装，内里才是本体。”胡糊收回手指，那奇异的光泽和符号又渐渐隐去，恢复成黑乎乎不起眼的样子，“此物，恐怕才是你祖父所说的‘老东西’之一。”

“那、那它怎么会变轻？”觅迷更惊讶了。

胡糊将铁疙瘩放在桌上，仔细感知了片刻，道：“伪装之力正在缓慢消退。或许是因为年代久远，或许是因为……被某种特定的气息或力量引动了。”他看向觅迷，“近日，可有何异常靠近过此物？”

觅迷猛地想起那个书生！他当时的目光，分明落在这铁疙瘩上！

“那个书生！他肯定有问题！”觅迷笃定道，“他是不是用什么法子，引动了这东西？”

“有可能。”胡糊沉吟，“若他真是‘那些人’，且知晓此物玄机，此番试探，或许只是开始。”

他将铁疙瘩推回觅迷面前：“此物既是你家传，便由你收好。近日勿要离身，也勿再放于显眼处。”

觅迷看着这黑乎乎、如今却显得神秘莫测的铁疙瘩，咽了口口水。把它带在身上？这玩意儿以前看着丑，现在看着……又丑又邪门！

但她也知道胡糊说得对。爷爷留下的麻烦，终究是她的麻烦。

她咬了咬牙，找了块厚实的旧布，将那铁疙瘩里三层外三层包好，塞进了自己随身的、用来装零钱和杂物的小布包里。嗯，沉是沉了点，但好歹能壮胆（大概？）。

胡糊看着她如临大敌、却又强作镇定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放心，”他语气平淡，“有吾在。”

简单三个字，却让觅迷忐忑的心，莫名安定了不少。

好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什么“老东西”、“那些人”，她觅迷也不是被吓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