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百晓杂货铺照常开门营业,仿佛昨夜那场未遂的盗窃和地上躺过的两个“粽子”从未发生。只是细心的人或许会发现,柜台后面胡糊先生眼下有极淡的青影,而觅掌柜……精神头倒是格外好,眼底闪着一种混合着紧张和兴奋的光。
那个被胡糊第二次抓住的黑衣人,依旧被“处理”掉了——抹去相关记忆,丢到城外某个隐蔽处。按胡糊的说法,此人身上被同伙下了某种禁制,一旦长时间失联或死亡,禁制便会触发,反向警示并大致指向其最后消失的区域。这正是胡糊想要的——“打草惊蛇”,让背后的人知道,这边不仅有防备,还不好惹,逼他们要么放弃,要么……派更核心的人来。
“假铁疙瘩”依旧摆在柜台显眼处,像个无声的嘲讽和诱饵。
一整天,觅迷都处在一种微妙的亢奋状态。她一边应付着上门的客人,一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留意着每一个在铺子外稍作停留的身影,连路过的一只野猫多叫两声,她都差点以为是暗号。
胡糊则比平时更加沉默,大部分时间都坐在柜台后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轻叩,似乎在感应或计算着什么。只有当沈清下午来送新茶,并委婉问起觅迷“是否因前几日失窃之事受了惊吓,需不需要请个大夫看看”时,胡糊才睁开眼,淡淡道:“无妨,她只是近日……睡得晚了些。”
沈清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精神抖擞的觅迷,又看了看眼下发青的胡糊,似乎明白了什么,含笑告辞。
夜幕再次降临。这一次,觅迷早早就被胡糊赶回屋“休息”,并要求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除非他叫她,否则绝不要出来。他还特意在觅迷房门内侧贴了一张薄薄的、画着简易符文的黄纸。“隔音,兼有防护之效。”他言简意赅。
觅迷抱着她的“警报器”布包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耳朵竖得老高,听着外面的动静。
起初,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更漏声。约莫到了后半夜,就在觅迷眼皮开始打架时,怀里的布包再次开始发热,比上次更急促,温度也更高!
几乎同时,外面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声响——不是偷偷摸摸的窸窣声,而是“咚”、“哐”几声闷响,夹杂着短促的呼喝和利器破风之声!打起来了?!而且听起来不止一个人!
觅迷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攥紧了布包和早就放在枕边的门闩。她想冲出去,又记得胡糊的叮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外面的打斗声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期间还夹杂着几声压抑的痛呼和器物碎裂的声音(觅迷心疼地猜测是不是她的货架遭了殃)。终于,声音渐渐平息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极低的、模糊的对话声。
又过了片刻,她房门上的黄纸符微微一亮,胡糊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出来吧,没事了。”
觅迷立刻拉开门冲了出去。
前铺一片狼藉。两个货架被撞歪了,上面的瓶瓶罐罐倒了一地,幸好大部分是空的或装的不值钱粉末。地上躺着三个穿着黑色劲装、蒙着面的人,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还有一个靠在墙边,胸口剧烈起伏,面罩被扯下一半,露出一张苍白的中年人脸,嘴角带血,正用惊惧不甘的眼神瞪着站在他面前的胡糊。
胡糊依旧穿着那身青色旧袍,只是衣摆和袖口有几处明显的撕裂和焦痕,脸色比平时更白,但身姿依旧挺拔。他手中并无兵器,只是指尖还萦绕着几缕未散尽的金色微光。
“胡糊!你没事吧?”觅迷冲到他身边,上下打量。
“无碍。”胡糊摇摇头,目光依旧锁在那个受伤的中年人身上,“皮肉伤。”
觅迷这才看向满地“战利品”,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么多人?”看来对方这次是下血本了,直接硬抢!
胡糊没回答她,而是对着那个中年人冷冷道:“尔等主子,倒是舍得下本钱。可惜,尽是些不堪一击的废物。”
中年人咳出一口血沫,嘶声道:“你……你究竟是谁?凌云城何时出了你这等人物……”
“吾是谁,与你无关。”胡糊打断他,“回去告诉你主子,此物之主,非尔等可觊觎。若再敢来犯,下次留下的,便不只是几条狗命了。”
他说得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意。那中年人脸色更白,眼中惧意更深。
胡糊不再看他,指尖弹出一缕微光,没入那中年人眉心。中年人身体一僵,随即眼神涣散,软软滑倒在地,也昏了过去。
“这……都打晕了?然后呢?还是扔城外?”觅迷看着这一地“粽子”,有点头疼。这处理“垃圾”的频率是不是有点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