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走,觅迷立刻扑到柜台前,拿起一锭银子掂了掂,又摸了摸那些银票,笑得见牙不见眼:“发财了发财了!胡糊,你看到没有?五百两!还有银票!这下别说修铺子了,重新盖一间都够本了!”
胡糊看着她那财迷模样,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将木匣盖上:“修缮铺子,补充货物,绰绰有余。剩余银钱,你且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那是自然!”觅迷抱着木匣,乐得合不拢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说昨晚那些人,会不会跟沈家或者官府有关?不然他们怎么会这么快知道,还送来这么多钱?”
胡糊走到窗边,望着沈清离去的方向,缓缓道:“沈家应不知内情。官府……或许有所察觉昨夜动静,但未必清楚具体缘由。此举,更多是示好与撇清干系。昨夜来袭之人,手法阴诡,不似官府或本地势力作风。”
他顿了顿,补充道:“沈清此人,心思通透。他或许猜到此事不简单,但选择了以这种方式表态——既不过问内情,又表明了支持与善意的立场。颇为明智。”
觅迷听懂了。沈家这是花钱买平安,同时也算是对胡糊的一种投资和结交。不管怎样,这钱是实实在在到手了。
“管他呢,有钱就是好事!”她美滋滋地将木匣抱回自己屋里藏好(特意找了个隐蔽角落),然后干劲十足地回来继续打扫。“今天就把铺子收拾好!明天就重新开张!有了这笔‘赔款’,咱们还能进点好货!”
看着她一扫之前的愁眉苦脸,重新变得活力满满,胡糊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没说什么,只是继续着手头未完成的修补工作。
有了“巨款”打底,收拾残局也变得愉快起来。觅迷甚至开始规划用多出来的钱,把后院那间漏雨的东厢房也修一修,再给胡糊那间杂物间添张像样的床(虽然他好像并不需要睡觉?)。她还琢磨着,是不是该给胡糊做身新衣裳?那件青布袍子都洗得发白了,昨晚还撕坏了好几处。
当然,这些念头只是在她心里打转,还没敢说出来——她怕这祖宗又嫌她多事。
傍晚时分,铺子总算恢复了七七八八。歪斜的货架被扶正加固,破损的瓶罐换了新的,地面也打扫得一尘不染。虽然少了些旧物,显得空旷了点,但反而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胡糊也完成了最后的检查,确认没有留下任何不该有的追踪或窥视痕迹。
两人站在焕然一新的铺子里,相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总算是过去了。”觅迷伸了个懒腰,“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嗯。”胡糊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柜台原处——那个“假铁疙瘩”还在那里,像个尽职的诱饵和摆设。
觅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皱了皱眉:“这东西……还放着?”
“暂且放着。”胡糊道,“经此一事,对方短期内应不会再来。此物留着,或可安某些人的心。”
安谁的心?觅迷没太明白,但也没多问。她现在对胡糊的判断有种盲目的信任。
“行吧,听你的。”她打了个哈欠,“我饿了,晚上吃什么?庆祝一下劫后余生……和发笔小财!”
胡糊看向厨房,难得主动提议:“昨日见有新鲜春笋,或可炖汤。”
“好主意!”觅迷眼睛一亮,“我再炒个腊肉!庆祝就要吃好的!”
她兴冲冲地奔向厨房,开始叮叮当当地准备晚饭。胡糊则走到后院,对着那棵歪脖子树,开始了迟来许久的“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