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雨天……
嘀嗒,嘀嗒…治疗室里的时钟是隔音室里唯一的声音。
柳颂和呆滞地望着对面写字楼,看着窗外无声的大雨,雨滴从黑暗里滑落,像少年身影坠向深渊的轨迹。
“今天又没吃药吗?”李医生打开灯,走了进来,瞳孔映出柳颂和的身影,与身后下坠的雨滴混杂着,
恍惚间模糊了他的视线,
回溯了时间。
听到话语,记忆中的少年抬起了头。
那神情,李牧不会忘掉。
颓靡又无助。
李牧眨了眨眼睛,看着努力挤出微笑的柳颂和,语气软了些“这是第几次了?今天不是有演出吗?为什么不吃药……家旗也是。”
“李医生,我准备好了,该面对了。”柳颂和语气虚弱的说,眼神却如此坚定。
第一次见面。
少年看着李牧,
像在求救。
“颂和……”李牧犹豫了,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像在寻找着答案。窗户反射出他的影子,映出站在电视机前的身影。
电视正播放着访谈的节目。
请问,你认为医生最难做的事是什么呢?
话筒另一端的人沉默了。
“抉择。”一片寂静中,话筒里响起的声音如同落在平静湖面上的叶片,激起涟漪。
“对我来说,作为一名医生,最难的——是抉择。是选择自己的专业真相呢?还是出于保护的隐瞒呢?对我来说,这是最难的。”
“那你的选择是……”
电视里的人抬起头,看着一旁的摄像机。
像是回答,
又像在自言自语。
“我的选择是——帮助他,用专业的眼光。”
阳光从窗外投来,
拉长了那个站在电视机前的身影……
回答再次到达李牧的面前。
李牧抬起了头,看着柳颂和。
像在承诺,
又像在担忧。
“我会帮你……真心的。”
李牧站起身,来到橱窗前。
橱窗里的怀表正有序转动着……
“谢谢。”
橱窗玻璃映出的目光却恍惚了。
“我评判了一下,你的情况只能进行一次。但你真的想好了吗?一旦归零,一切……都将是未知。”
橱窗里的表盘上,
时针与分针重合,
指向原点……
“嗯。”回答没有丝毫迟疑。
怀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柳颂和的视线跟随表面摆动着,渐渐模糊起来……
在他闭眼的刹那间,
一道猛烈的强光瞬间涌满他全部的视野,失重感如血液般流经着他的四肢。
他浮在了空中。
“醒来吧。”
不知是乞求还是自语,声音从远处传来。
唤醒了少年,
破碎了记忆。
柳颂和张开了眼,
眼前,
是零星飘落着的记忆碎片。
透过碎片,
他看见了自己。
他,
认出了那双颓丧的双眼。
他,
听见了无数次祈祷的声音。
所以,
他确定——是他。
但他,害怕了。
他,
害怕看见自己——面对着向他飘来的那片记忆,他退缩了。
碎片开始剧烈抖动起来,
映出刺眼的光芒。
照出犹豫下的一抹决意。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
颤抖的指尖在将要触碰的刹那间,
四周响起巨大地滴嗒,嘀嗒的声响,夹杂着闪动的画面,愈来愈强烈。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别走……”柳颂和闭上了双眼,无意识地默念着。
凉意袭来,迫使他猛地惊醒过来——手像是要抓住什么似地,却什么也没有。
随即一阵眩晕感快速地向他袭来。
胀痛,他神经反射似地抱住头。
一阵清晰的欢笑声打乱响声的连续,无序且无因地在柳颂和脑中响起——他努力的辨别着,拼命想要睁开眼,视线四周却渐渐变成模糊的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