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识慢慢模糊,只听见断断续续的呼喊声,好像在若隐若现地呼喊着他——柳颂和张了张嘴,想要回应,却一点声音也无法发出。
他想招手,却无法动弹。
慌乱间,
他的余光,瞥见了束缚在身上的绳索。
他愣住的霎时,一个更陌生的声音像从天上降落一般,慢慢笼罩着他——“再睡会吧,再睡会吧。”
他的身体变得轻柔,缠绕在身体上的锁链渐渐断裂,他摔倒在地上。
枯萎的植物,白茫茫的天空。
这是哪?
柳颂和张开了双眼,踉跄地站了起来。
他迈开了脚步,正要向前走时,一只手死死拉住了他的衣角。
“是悬崖”一个雄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柳颂和惊愕了一下,悬在半空的脚步迅速收了回来。
他转过了身,向后张望着——没有人。
幻听?疑惑间,目光下移处——面前,站着一个小男孩。
可奇怪的是,那男孩的表情,无法辨别却仿佛又能看得一清二楚——男孩脸上的表情正快速变幻着。
柳颂和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想要凑近一些,但随着他靠近的脚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你能陪我玩吗?”稚嫩的声音从远处邀请着。
“陪我玩吧”
如此恳切,那么渴望。
期待,渴望的请求——让柳颂和忘却了自己的处境。
柳颂和点点头,
像往常一样,
他从不会拒绝期待。
‘真的有人愿意陪我玩!太好了,游乐园?滑梯?……’柳颂和看着小男孩摇摆的身影,听到了他内心的声音。
“去游乐园吧!”柳颂和友善的笑了笑。
听到他人心底的声音,然后作出回答,是柳颂和最拿手的事。
被看穿的男孩瞳孔骤缩,慌张地四处张望着,身影却像被橡皮擦拭般渐渐虚幻起来。
柳颂和想试图挽留住男孩,可伸出的手在触碰的刹那间却突然炸开疼痛————出现了一道刀割般的口子,灼烧着右手,张开的指缝间只剩下慢慢汽化的音响……
一阵虚弱感向柳颂和袭来,
他瘫坐下去,闭上了双眼。
泪水从眼角滴落,
带着失落,
裹着不甘,
融进刀口。
一切,
恢复了平静……
……
“颂和!颂和!”在一串急切的呼喊声中,柳颂和再次张开了眼睛。
怀表停止了晃动,
时间再次流动起来。
“颂和?……还好吗?”
模糊的光线在柳颂和的瞳孔中逐渐扩散——映出模糊的轮廓。
他揉了揉眼睛,视线渐渐清晰——是李牧。
李牧看见柳颂和睁开了眼,深深松了口气。
“我……”泪水滑落的痕迹若隐若现——像宣告着大梦一场般的怅然,又像在等待着离别。
是崩塌,又是蓄谋已久。
“我怎么了?”柳颂和转向李牧。
突然,他看见了那个男孩——蜷缩在黑暗里,浑身是伤。
随即,像被击中般似的,柳颂和条件发射似地捂住骤缩的心脏。
一股不知名的悲伤涌上心头,扼住他的呼吸。
柳颂和浑身颤抖,喘着粗气。
“颂和,看着我!看着我!”李牧扶着柳颂和的肩膀,努力唤醒柳颂和“你已经醒了。”
柳颂和的目光清晰起来,呼吸渐渐平稳。
他浑身发软,瘫在治疗椅上。
“颂和,你看到了什么?”
柳颂和无意识的喃喃道“他……他受伤了。”
“什么?”李牧向柳颂和靠近些,想要听清些。
“我……我要救他。”柳颂和的眼神变得焦急,余光扫过李牧口袋里露出的怀表带。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我要救他。”柳颂和重复着,伸手去拿怀表。
“不行。”李牧斩钉截铁地后退一步,将口袋按得更紧了些。
窗外透出光影——灯光,随着李牧的身影摇曳着。
李牧走到办公椅旁,停下了脚步。
“颂和,你看到了什么?”
“什么也没看见。”柳颂和赌气一般地从椅子上站起,转过身。
“你应该知道那是假的吧,颂和,不要混淆。”李牧的话语冻住柳颂和的脚步,冰冷的现实感蔓延着全身。
柳颂和迟疑了,他想转过身,他想正视着李牧的眼睛——告诉李牧——那个男孩的存在。
可柳颂和没有转过身,他害怕了,像个失神落魄的孤魂,漫无目的的游荡在这个世界上。他,无法确保男孩是否真实的存在着这个世界——他连自己都无法担保。
“如果你需要帮助,我随时都在。”李牧站在柳颂和身后,顺着他目光看去。
“那李医生,你是真实的吗?”柳颂和垂下眼帘,光影渐渐淡出视野……
夜空笼罩下,点点灯光因雨点映射闪烁着。
………………
“妈,明天吗?有空,当然有空,嗯,我会去的"姜夏看着明日满满的工作安排,挂掉了电话。看来,明天又是熬夜的一天。姜夏静静的看着雨滴,从降临到消失的流动。是烟火遗憾呢?还是雨滴更遗憾呢?一个于人声鼎沸中绽放,一个于无人问津中消失,姜夏思索着。
从天而降的雨滴划过窗户,不过好像更改了目的地,化为泪水滴在她未写完的稿纸上。
好像,雨滴更遗憾吧,连闪烁的一秒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