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姜夏走去,
少年把合照找到,塞进背包。
少年停驻在孤儿院前,看着孩童们玩耍,一只小手握住了少年的手——你是…哥哥吗?
少年露出笑容,释怀地点头。
“小夏!”李牧努力平复情绪,努力忍住哭泣,蹲下抱着姜夏。
“哥……”姜夏带着哭腔,语气颤抖“不可能,是梦吧,难道不是梦吗?哥,院长……好像…好像被推进那里了可是,不能啊,告诉我是梦吧,告……告诉我。”
看到瘫坐在地上的姜夏,李牧拍了拍姜夏的背。“没事的,会没事的,别怕,我在这呢,姜夏,振作起来啊,要…”
姜夏把头埋在李牧肩上,不住地颤抖着。
上天呐,求求你了,让她再看看我吧,求求你,求求了……看看我,对,让伤痛转到我身上吧,让我代替她承受吧,就…就一次,帮帮我……帮帮…
手术结束。
“医生”姜夏扶着李牧站起来。
“对不起。”
对不起?是真话吗?是真话吧?否定啊,否定的人在哪?摇头啊,摇头啊,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什么?让我笑吗?笑了之后就会告诉我这是玩笑吧?哈哈,真好笑,所以告诉我吧,这是玩笑对吧?怎么没人说话,告诉我这是假的,快……一阵眩晕感吞噬着姜夏,无力感袭卷着全身,随即晕了过去。
“姜夏!姜夏,医生。”
…………
“哥,这里先交给你了。”
“怎么了,不是拍摄…”
“回去再说,我把车先开走了。”柳颂和回忆着救护车,C医院,踩紧油门,悲伤,悲痛,他感受到心脏的疼痛。
“不行,忍住。……忍住。”柳颂和强迫着自己看着前路,努力止住握在手方盘上颤抖的手。
C医院,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问诊台“李阮女士。”
“刚才来的是吗,对不起,患者已经离世了。”
离世了,可昨天,昨天明明还好好的……
“姜夏呢?一起来的女生。”
“等一下。”护士看着电脑里动态的入院记录。
“301号病房,在那边。”
病房?柳颂和飞奔过去。
301号,301,在这。正当他准备扭动门把手进去时。
李医生?李牧,李阮,母子啊。
看着他的背影和躺在病房上的姜夏,怎么进去?以谁的名义呢?能做些什么呢?握在门把手的手渐渐松开,柳颂和转过身去,目光空洞。
“柳……柳颂……”
“姜夏,姜夏,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哪不舒服的吗?”
“……哥?哥,院长…院长… ”
“姜夏,晚期,明天火葬……”
“哥……”
李牧尽可能平静地回应着。
责任啊,褒义词啊,因为责任,要忍住.因为责任,要坚强,因为责任,要坦然接受一切,那一刻我真的很讨厌责任.一坐山似的重量压抑着,可怎么诉说呢?讨厌所以不去做?说实话,这世界上我讨厌的事真的很多,然后呢?被强迫地照单全收,背负期待,约束天性,逐渐麻木,但现在,我真的很痛苦,所以要哭泣,你问我哭能干什么,哭能解决吗?还不如节约时间行动起来去做,没错啊,哭泣什么也解决不了,但在这偌大的世界里,在有限的生命中,在这一刻,在这瞬间,我选择脆弱,没什么原因,只是我很悲伤。
“姜夏,我出去一会儿。”李牧故作镇定,离开病房,走到天台,一瞬间,压抑的情感喷涌出来。
妈,为什么走得那么匆忙?其实,我很讨厌你,讨厌你的善良,讨厌你的包容,有些时候也会恨你,凭什么把那份本属于我的爱,一再切割?可是,为什么随着长大,却开始理解呢?是责任吗?很重吧,很累吧,因为很善良,所以不忍心,就像膝跳反射一样,天生的怜悯,刚开始我并不想承认,可是吧,作心理医生久了,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妈,我违反年少时的承诺了,我违反了一辈子不再善良的承诺了,为什么呢?妈,快告诉我吧,不是一直都有你开导我吗?快像平常一样啊!为什么不回答呢?
李牧再也撑不住,掩面大哭。
天台啊,见过多少生死呢?四季变幻,人来人往,人们把真实反映。生的喜,
死的悲,
多少欢悦,又有多少伤痛。
无法估量,只是伫立,沉默不语却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