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夏沉默了,心情复杂,手指继续划动着手机,不知过了多久……
“姑娘,姑娘,到地了。”
打断她漫无目的划动。
来到饭店,看到柳颂和,她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情感,尽力不表玩出任何情感,走过去,坐下。
“柳先生,酒醒了吗?好些了吗,对不起啊,我以为你知道他……”“没关系的,感谢你送来的饭很好吃,来这是想………”
“颂和!好巧啊。”顺着话语声找去,一个戴着帽子口罩的女人出现在桌旁。
“荆宜?”
“荆宜,…是那个明星吗?你的绯闻…”作为记者,观察细节是必备。
“对了。”她拉下口罩,肌肤白皙透亮,眉眼如丝,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慵懒的风情。鼻梁高挺,唇形饱满,笑起来时嘴角微扬,透着不经意的诱惑。
柳颂和站起来“你怎么在这?”
她顺势挽着柳颂和。“这是饭店,吃个饭而已,这位是?颂和,介绍一下。”
“不用介绍,反正不会有交集,柳先生,如果没有事,我就先走了,感谢你照顾李牧,饭钱AA吧。”姜夏拎起包,起身离开。
“姜夏!”柳颂和追了过去,拉住姜夏。
“姜夏,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柳先生为什么要解释?组长说不用补拍了,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所以,我们大概率不会再见了,既然是道别,就尽可能愉快些吧,柳颂和先生,再见。”
“姜夏!”
姜夏抽出手,径直走去,愈来愈远,直至消失。
柳颂和大口喘着粗气,窒息感自下而上蔓延全身,他用尽力气从口袋里拿出药瓶服下。
一枚硬币从衣兜里掉落,竖着夹在人行道砖空隙中。
…………
柳颂和平息了些,步伐缓慢地走向车。
……
那枚掉落的硬币,在月光的照谢下,异常清晰,正面是面额,而背面,并非花纹,再凑近些会看到是一句话。
不要悲伤,永远幸福。
落款是,
姜夏。
…………
是命运,还是蓄意?如同杂乱的情绪,姜夏的步伐沉重又缓慢。
“小姐姐,来次抽奖吗?一元一次,如果有困惑,来转动转盘!上天会告诉你答案!”
姜夏看着眼前穿着熊偶套装的人,在玩偶服下,是什么样的人呢?
她掏出硬币,短暂犹豫了一下,将硬币投入盒中,硬币与硬币相互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音。
有正有反,前来抽奖的人,也是有困惑吗?可为我为什么大脑一片空白,姜夏转动着转盘。
“49号,我来看一下”
“哦,就这么选择吧,反正无论怎样选择都会后悔,所以,不要纠结,顺从自己,做后悔的决定吧!”
做后悔的决定,可,我的人生,选择的主动权,从不在我。
姜夏朝着大熊笑着点点头,转身。
“或许,那次下注的结果并非如此呢?如果因为后悔而默认失误的话,不是很随意吗?是很好的一句话呢!小姐姐,祝你生活愉快,后会有期。”
刚开始就错误的选择,会到达成功吗?如果一开始就失误的话,貌似成功的概率会降低吧,试图与他人建立起深厚联系的我,无一例外地,时隔十几年,又失败了啊。
是因为辜负真心了吗?是因为等待吗?在漫长等待的时间里,想试着欺骗自己,所以名为短暂的时间?可在时间的流逝下,慢慢缝补起来的心,为什么,又好像支离破碎了呢?所以为了保护自己,我告诉自己,不要再等待了,期待着消逝去,为什么不先联系呢?为什么不大声呼救?又为什么不向他招招手呢?害怕,恐惧,听起来像借口吗?或许吧,可是,这就是我的人生,永远在患得患失中起摆,我爱他吗?我能爱他吗?我可以挽留他吗?或者他会离开吗?就这样,就在这主语变化间,我把自己人生的选择权交给了别人,我成了被动活着的人。所以每当别人释放善意时,代替很感谢的却是我该如何去报答他们,害怕被抛弃,又害怕丢失自己。一边询问着我会幸福吗?一边却不幸着,这是我的世界,平静接受到来,又平静接受离开。
无一例外……
柳颂和跌跌撞撞地走上车,双手颤抖,胸口像压了块巨石,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
喉咙发紧,仿佛有只手掐住了脖子,空气怎么也吸不进去。
他弯下腰,手撑在方向盘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挣扎,却抓不到一根救命稻草。
他艰难地掏出手机。
“颂和”
“A地,来接…我”
“颂和?颂和,坚持住,我马上去,坚持住。”
白色,一片白色……
“妈,妈别走,别走,我会听话的,我错了,妈,妈我不会了,不会了,别走……”时断时续,夹杂着哭声,嘶哑的声音……
“你要帮他?呵,你算什么,滚开。”
“走,快走……”
“一起玩吧。”
“帮帮我……”
“你算什么……”
渐弱的呼吸声……
“救…救救…救救我。”
乞求的语言,颤抖的音调……白色,白色,血渍,双手的血液,警笛声,哭泣。
“逃跑吧。”
“不要走,不要……”柳颂和头上的汗滴滴落,浑身因出汗而湿透。“不是的,不是她,爸!”
残败的房屋,撕毁的照片,不同场景在他脑海中闪现,柳颂和双手抱头,撕裂感涌现。
“给,我们一起玩吧。”
谁?是谁?
“颂和,颂和,开门!颂和!”家旗拍着窗户。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
听到这些乞求的话语,家旗脸色惨白,大脑一片空白。
他……记起来了吗?那段记忆?即将到来的是什么?
门开了。
家旗恍过神来,急忙上车。
一个信封从他的口袋中滑出,积水不断蔓延着潮湿,他没察觉。
“颂和,吃药了吗?听得到吗?”柳颂和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频繁了,记忆,可为什么那么凌乱?
“哥,我好像,好像记起来一点了。”
“记什么?那些连身体都不想记起来的事情,为什么那么执着?颂和啊,你想过吗?为什么遗忘?如果那些回忆是痛苦的呢?”
“哥,我能……”
“如果那悲痛,那悲伤,太,太沉重了,沉重地足以让你,…足以毁掉你,你还会,想要记起吗?”家旗叹息着,试探地说。
柳颂和沉默了。
仿佛面对迎面而来的拳头般,大脑一片空白。
未知,未知的一切,迷雾笼罩下的小径,能看到前方吗?能抵达终点吗?还是,走着走着,连自己都看不清了呢?要找回吗?要放置不管吗?
脑海中的都已蠢蠢欲动,宣扬着主权,角落中的孩子不知所措,茫然注视着一切,害怕,逃避,远离,真相是什么?丢失的回忆是什么?“嗯,要找到才行,我要找到。”面前朝他挥来的拳头,柳颂和不再闪躲。
现在,他要尽力揭开那拳头主人的面具。
那个施暴者,时隔二十年的追击,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