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不会的,如果握住那只手,那么,这个人最终也会离开的。
家旗望向柳颂和,柳颂和摇摇头。
挂断电话。
“颂和,她…”
“哥,不是有个瑞士学习吗?就明天去吧。”
“什么?去瑞士!”家旗猛地转过身。
柳颂和倚靠着坐背,落魄地看着窗外的雨滴。
“为什么…突然……”
“哥,这雨,什么时候会停啊?下了这么久。”
整整二十年。
那场车祸,带走了记忆,可坐在阴影里的孩子,身体仍记得。
“不用担心,不会像上次一样了。”柳颂和朝家旗挤出一点笑容。
家旗满脸担忧,想说些什么,又放弃了。
想起李牧说过的话,发病越频繁,记忆越汹涌。
找到回忆,不堪的过往,谁能直视呢?压在心底的秘密,是废墟还是避难所?
……
“订婚。”荊母放下筷子,冷冷地说。
“不可能,我不能这样做。”
“呵,不能?一个男人都抓不到,你还会干什么?大明星?我花那么多钱培养你,当初口口声声说回报我,现在让你回报我你却不行。”荆母提高了语气,略带着威胁与压迫。
“提高股市,我会尽力的,请您放心。但柳颂和,我不会那样做的。”
“你!怎么你可怜那个孤儿?同情心是最廉价的东西,出去吧,没用的废物。”
荊宜机械地转过身。
又一次,每一次,快步离开,来到停在远处的车,镜头,她察觉到了,她把帽子拉得更低,坐上车,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头埋在上面,孤儿?一直都是我吧。
荆宜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划动着通迅录,A,B,C…J,姜夏,一面之缘的过客,她点了进去。
是否添加成为黑名单?
是。
否。
她的手指停下了,
出于私心,
一个看起来那么脆弱的女生,却如此勇敢。
出于私心,
荆宜笑了一声。
否。
退出。
接着划了下去…Z。
没有人,
连倾诉的人都没有。
她慢慢往上划去,
姜夏。
柳颂和为什么喜欢她?
“你好?”
“……姜夏吗?”
“荆小姐?”
“你…能陪我看场电影吗?”
姜夏愣了愣,看着身旁柺杖,“我………”
“不行,算了,当我没说,再见。”
“可以,可以但现在,我有一个朋友,很喜欢看电影,嘴巴也很严,他没事可以……”
荆宜抬起头,透过窗户,望着雨过后夜空的形单影只的一颗星星,那么孤单,连月亮,都不在。
随便一个人,擦肩而过的人,就足够了
“位置在D电影院,C坐”
姜夏不好意思地看着坐在床边椅子上的李牧,"那个喜欢看电影的人,不会,是我吧?"李牧用手指了指自己
姜夏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哥,我觉得她的状态不太好,她人还不错,就看场电影,还是露天电影呢,那种上面是露天的可以吗?我的好哥哥?嗯?”姜夏期待地看着李牧,李牧看着那强烈的期盼,无可奈何,“同情心啊,我这善良的妹妹。”
……
C坐
“请问……”
“姜夏朋友?”
“好的,请跟我来”
“到了,请进”
空旷,黑漆漆的一片,在众多的空座位中,坐着一个人,
李牧走过去,在旁边坐下。
“你好。”李牧闻道淡淡酒味。
荆宜往上推推眼镜,没有看李牧,“这个是很悲伤的电影,我看过了很多遍。”
李牧转过脸去,戴上眼镜,有点奇怪,但没有多问,看着序幕。
生命,苦涩如歌。
故事
男人伍德过着平常的生活,因为自闭症从不愿与别人交谈,受霸凌,长大后某一天,他遇到一个女孩,从阳光中走向他,他想去转变,可当他鼓起勇气时站在马路一侧,看着红绿灯,眼前却出现生命的倒计时。
"很悲伤吧,人生?可是每一遍看,却很熟悉,这就是人生吧,和春夏秋冬更替一样,不断流转循环往复的游戏般,我还会存在吗?又或者,存在着的,是我吗?贫瘠的土地上,会长出花吗?
李牧听出了平静语调后的挣扎,他转头看着她
尾声
“养分,足够的养分与光照,加上认真的呵护,会开花的,终有一天,
会开花的。”
荊宜愣住了,却没有转头。
“那对于注定失败的结局,你怎么看?”
二十七岁的伍德,背靠椅子,坐在阳光下,温暖又放松,他注视着眼前的倒计时
7.6.5.4.3.2.
“等待。”
出乎意料,荆宜转过头,透过眼镜对上李牧的目光。
“我会等待,等待转折,对我而言,命定的失败是场解脱,因为失败,所以我每一次奋进,每次不放弃,都是改变的契机,都是胜利,没人可以定义结局,对于你眼中的失败,我却认为是种胜利,电影是,人生也是。”
……
1
……
伍德闭上了眼,嘴角挂着微笑,迎接死亡的来临。
天气很好,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的手里,攥着一枚硬币。
一面是花纹,
一面是“我也喜欢你”
落款是,你爱的人
完
……
荆宜摘下眼镜,更清晰地看到那个男人,荧幕的光亮照在他身上,她微微侧身,吻了上去。
夜空中,被云层掩盖着的月亮探出来,靠近星星。
李牧张大了眼晴,心跳失去往日的规律,快速地打着节拍,脸变得通红,一时不知所措。慢慢闭上了眼。
“谢谢你。”荆宜移开嘴唇,看着李牧,头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谢…谢?这…李牧心中泛起波澜“小姐。”用手轻拍她的肩膀,可她却靠得更紧了,李牧扶着她的肩膀,荆宜?认出了她。他愣了一下,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轻轻抱起她,走出电影院。
轻轻放在车上,拉开挂在身上的包,找到手机“荆小姐,荆小姐,你经纪人的电话是多少?”荆宜在睡梦中嘟嘟囔囔着“什么?”李牧俯身。
“别…别走。”李牧的耳朵渐渐红温,急忙起身,平息心跳的瞬间中电话突然响起。
经纪人。
李牧接通电话。
“什么?这丫头,请你等一下,我马上到。”
李牧挂断电话,看着熟睡的荆宜,月光映在她的脸上安静又详和,脸庞如此美丽,嘴唇…李牧脑海中重现kiss的场景,这不止的心跳是怎么回事?李牧急忙移开自己的视线
这…胸膛里剧烈跳动的…
是…我的心脏吗?
…………
日记本里的照片掉落
姜夏捡起,
大海
湛蓝又平静,无声拍打着岸边
沉寂又冷漠
掩盖着躲藏
很难过吧?
姜夏把照片夹到日记本的第一页。
纵有疾风起
人生不言弃
大海有他的沸腾
姜夏抑制自己的好奇心,放进包里,日记,到底是什么呢?是分享喜悦的朋友?是痛骂世界时的倾听者?
还是,因为本能而无法显现出的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