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我在这边也有认识的人。”

许昭本就不想要因为自己影响到表哥的正常生活，但是见表哥执意要留下来，又找了一份和从前一样的工作，他也不好再阻止表哥。

表哥将许昭用过的碗筷放到靠近自己的一旁，抱着手臂：“你条件这么好，怎么会一直都是单身呢？”

许昭下意识眨了下眼睛，后知后觉意识到表哥是在和苏远舟说活。

表哥之前就是在相亲公司做红娘。

表哥见苏远舟微微垂下眼帘，在心中轻哼一声，表面上却还是笑脸相迎：“之前没有恋爱过吗？”

苏远舟呼吸微滞，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目光隐晦至极又难以克制地看向眼睛空洞到看不到落在什么地方的许昭。

薄唇轻抿：“嗯。”

“那怎么分手了？分手之后没有再想着找一个吗？苏老师。”

表哥在得知苏远舟是高中的历史老师后，一直称呼苏远舟为“苏老师”。

但许昭总觉得表哥每一声“苏老师”中都带着一点阴阳怪气。

他刚想要制止表哥不要再问下去了，苏远舟忽然在沉寂很久的房间里开了口。

“我在学着变成他喜欢的样子，等他接纳我。”

苏远舟声音有些低沉沙哑，像是砂砾从嫩叶上滚落。

隐约还有一抹非常轻微的哽咽，也许是他听错了。

表哥努力维持着自己的表情，却还是忍不住地在心中唾弃苏远舟。

别人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苏远舟装什么情圣，一个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改变？

苏远舟难不成还想要强迫别人喜欢他不成？

表哥勾起唇角：“苏老师没有和我说实话吧，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就比如说睾……”

“表哥，”许昭原本只是想要撑一下桌子，但一是因为看不到桌子在哪里，二是没有掌控好力道，桌子向前划出去一块，在地板上摩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仿佛是因为都在惧怕他动怒。

可他真的没有要生气，就只是想要撑下桌子。

表哥看着被推出去的桌子愣了愣，抬头看向顶着一张茫然无措的脸的许昭，小心翼翼道：“怎么了？表哥不说话了。”

许昭被如此关切情绪，反倒是有点手足无措，最后只能“命令”道：“表哥，我想要回房间了。”

“表哥扶你。”

他见表哥结束了方才的话题，又想着苏远舟的方向抬了下眼睛，只不过他什么都看不到。

苏远舟方才有些可怜。

这是他听到苏远舟说的话极其那种被抛弃后努力挣扎的语气后，下意识的反应。

表哥偷偷往许昭那边瞟了一眼，见许昭还是绷着脸，以为许昭还在生气，便想着聊点什么：“小昭，你谈过恋爱吗？我都没有听你说起过。”

许昭刚要回答，忽然感觉到有一道视线似是落了下来，带着些许窥探的意味，像是生长在阴暗潮湿角落里的苔藓，望着阳光下的明媚地方。

“我没有。”

表哥职业病犯了：“要不要表哥帮你找……”

白瓷盘摔在地上的清脆声响打断他的话，他下意识回眸看去。

苏远舟脚边满是碎瓷片，琥珀色的酱汁溅在他笔挺的西裤上，留下深色的污渍。

苏远舟僵在了原地，垂在身侧的苍白到不自然的手指轻颤着缓缓弯了起来，手腕上的青筋绷起。

表哥看到苏远舟一点点抬起眼眸，晦暗的眼底翻涌着许多情愫，最后皆化为茫然与锐利，像是一面被打破的镜子，红血丝蔓延到了眼白。

明明苏远舟没有任何的表情，可他却觉得那张脸在扭曲。

表哥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又说错话了，直到他察觉苏远舟一直在看的都是他身边的对外界发生的事情都一无所知的许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