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没有……”

拿着刀的表哥辩解起来有些苍白。

许昭虽然心中生出疑虑和担忧，但是在感受到表哥的手在一点点地失去温度，他并没有在这个时候直接开口询问。

表哥怎么解释也不行，老妇人就是认定表哥在家暴，掏出手机就要报警。

最后还是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苏远舟说了句：“阿姨，不用了。”

阿姨这才满眼都是担忧地缓缓放下了手机，但身子依旧微微紧绷，处于随时都有可能再报警的状态。

“阿姨，不好意思，打搅到你了，我们只是一点小矛盾。”

“我真的没有什么事。”

苏远舟脖颈的伤痕还在流血，他说出的话似乎没有什么信服力。

老妇人担忧地看了苏远舟两眼，但苏远舟脸上的表情并不多，更没有因为疼痛而皱眉。她一步三回头，半信半疑地回到了家中。

苏远舟侧眸看了过来，表哥下意识抓紧了手中的菜刀，掌心泌出了很多冷汗。

他明明知晓用刀伤人是不对的，可他还是不受控地握紧了刀。

另外一只手则是下意识地收紧，将许昭弄疼了，他还浑然不知。

苏远舟的目光……让他感到极为的不适。

苏远舟缓缓看向许昭：“我们回去吧。”

经过这么一闹，表哥已经完全从方才的震怒中冷静了下来，甚至看到下颚处伤口还在渗血的苏远舟从房间里拿出拖鞋后放到许昭的脚边，他依旧有些后怕。

不是害怕他伤了苏远舟，而是怕如果真的报警了，他被警察带走，许昭该怎么办？

许昭什么都看不见，肯定会被苏远舟欺负。

许昭感觉到身前的空气微微流动，而后，脚踝被温热的手指轻碰了下。

他听到苏远舟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老公，穿上拖鞋。”

他这才回过神来，感受到脚底板的温度都被地板汲取走了，现在脚底冷得像是一块冰，肌肤下的血液也好似要被冻住。

方才太过着急地跟了出来，来不及找到拖鞋。

“嗯。”

几乎是他声音落下的同时，轻握住他脚踝的手指就微微用力，帮他找到了放在靠前一点地板上的拖鞋。

四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擦过他的脚底后，他的脚这才踩在了拖鞋上。

他脚趾蜷缩了下，下意识想要将脚踝抽离，可想到苏远舟还受着伤，就没有再动。

右脚也是一样的流程。

脸上的空气又轻轻拂过，应该是苏远舟站起身。

表哥回过神来，懊悔没有留意到许昭刚刚一直是光着脚，他张了张嘴，见苏远舟站在许昭的面前，好似将许昭的注意力全部都占去了。

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吞了下去。

许昭有询问过苏远舟要不要去医院，他闻到空气中有很淡的血腥味，这抹血腥味在苏远舟靠近他时加重了。

苏远舟语气很轻，听上去似是有些虚弱：“不用了。”

苏远舟拿来药箱，用湿巾擦去肌肤上已经凝固的血痕，转动脖颈时，伤口再一次被撕裂，血珠一滴滴地挤了出来。

“疼吗？”

“如果不行的话，还是去医院吧。”

想到是表哥动的手，许昭下意识觉得自己应该对苏远舟表现出关心，而且听隔壁老妇人的口吻，苏远舟应该是伤得比较重。

他也有些害怕表哥会因为故意伤害而被警察带走。

他可以以同学的情分“威胁”苏远舟不要那么做，但……

许昭微微抬起手，只是想要确定苏远舟在什么地方。

在他看不见后，手指的触碰能很大地增加他的安全感。

他的手伸到半空中，没多久就触碰到了一个温热的物体。

柔软的唇擦过他的掌心时，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摸到了什么，可再想要抽离，好像有些迟了。

苏远舟在他的掌心里蹭了蹭，声音低沉又沙哑：“有一点疼。”

他歪着头，嗅闻许昭指尖浅淡的香气：“……老公。”

这样亲昵的触感让许昭生出了几分别样的感觉，他想要避开，可坐在沙发上的他好像无处可躲。

苏远舟像是一只大型又粘人的狗，通过嗅闻主人的气味来获取安全感。

但他很清楚，苏远舟并不是那样的狗。

尾椎骨到脊柱有点酥麻，但又很快被一抹寒意所占据。

“你……”表哥看到这一幕，下意识上前半步，胸口上下起伏着，褪去的怒意再一次席卷而来。

可这次还没有等到他发作，许昭就轻柔安抚道：“表哥，你先去睡觉吧。”

客厅只亮着两盏台灯，光线不算太足，许昭靠在沙发上的身影渐渐被苏远舟的身影所吞噬。

表哥张了张嘴，垂在身侧的拳头缓缓无力松开。

明明比起刚刚，他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但依旧觉得恼火。

他是在气自己的无能，没有保护好许昭。

这股怒意更加无声，却将他从内到外炙烤着，皮肉焦化，发出难闻的气味。

就像是……就像是把小昭“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