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很安静,江亭悠听着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很想就这么睡过去。
她很累。她这会儿终于开始怀疑自己在画中醒来的时候酒压根没醒。
画……
画中有阵法。画外有迷宫。
江亭悠惊觉自己和萧千峙都忽略了那重山般沉重的迷宫,骤然抬头往萧千安的方向看去。
恰在此时那处有身影一闪,江亭悠起身得比自己想得还要快,等她再回过神,自己的肩膀处被一剑刺穿,她险些直接往后倒在萧千安身上。
持剑之人与她方才劈晕的黑衣人不同。他未穿夜行衣,只是穿着暗色的便装。他这一剑本是要刺破萧千安的胸膛,半途被江亭悠拦下,让他动作顿了顿。
江亭悠趁他反应不及,抓起一旁蜡烛就往他面上丢,然而这人也没停顿多久,一个侧身避开烛火,并把剑“嚓”地从江亭悠肩膀处抽出。
江亭悠确定这幕后之人的目标是萧千安,站起身就想再把这人解决,却不想她刚站起,暗室中风声急起,她身后也同时响起急呼:“小心!”
不远处萧千峙也将剑甩来,但无论如何,江亭悠都再躲不开这暗算了。
“嗤——”一支粗实的箭破空而来,狠狠地顺着江亭悠胸口先前被萧千峙刺的那个洞而过,再为她添了个贯穿身体的伤口。
江亭悠眼前猛地一黑,一旁持剑之人似乎也是惊了惊。但见到江亭悠再无反抗之力,他果断地又提起剑来,往她身后刚努力撑起身子的萧千安扎去。
只在这时——
江亭悠怀中蓦然金光大盛,在场所有还在动作的人在这一时刻全部被定住、动弹不得;而持剑要杀萧千安的那人,瞳孔震颤,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剑在金光缠绕中被碾成了粉。
离江亭悠这大约十来步的萧千峙,被金光压得几近要单膝跪地,但最后也不知是金光没有对他施用太大威力,还是他身子过于刚直,他只是捂着胸口在原地蹲了下去。
江亭悠眼前的黑暗有一瞬被金光驱散,她看见自己怀中有一卷画飞出,而金光正是从那卷画中散发而出。质地上好的画纸正对着她,她也看清了上面是个什么模样。
……栖辰?
画上竟是顾栖辰的小像。
·
晨曦微起,清晨即将到来,荒废多年的江家宅院人声嘈杂。
“找到殿下了吗?”太子贴身侍卫明澈着急地四处询问,皆得到否定的答案。
他火急火燎地东翻西找,终于,眼前一亮,找到个可以转动的石座。
等他带着一众侍卫赶到萧千峙所在暗室,心都凉了半截。
“殿下!”他呼地跑上前,“殿下您没事吧!”
他一边说还一边急切地在怀中掏啊掏,掏出一瓶又一瓶可以迅速止血的药——只因萧千峙腹部还在往外涌血,且在旁边的二皇子看着也像极了在浑身冒血。
他这么多年还从没见二位殿下受过这么重的伤!
让他有些错愕的是,萧千峙接过他递的药,先给地上……
呃,他这才发现殿下和二皇子围着一个看着同样伤得很重的女子。
萧千峙塞了几粒药到江亭悠口中,又朝明澈伸手:“腰带。”
“?”明澈不解,但能领会萧千峙的意思,把自己的腰带解了下来。
然后他就看见殿下把他的腰带好好地系在了地上那衣衫散乱之女子的身上。
萧千安莫名觉得这场面有些好笑,没忍住笑了声,被萧千峙瞪了一眼,这才乖乖接过皇兄扔来的药瓶,倒几粒到嘴中。
“殿下!”这时众人却纷纷惊呼,原来是萧千峙晕了过去。而明澈又往萧千安这一看,接着觉得自己简直也要昏过去了,只见萧千安翻着白眼也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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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正午时分,日头高悬于空,东宫内一群太医被皇上骂得狗血淋头、汗如雨下。
萧千峙身中两毒,宫中所有太医竟都只能解其一不能解其二,偏这其二能要了他的命。
皇上大怒,眼见又是摔了个瓷盏:“去找人!太医院这么多年养的都是废物吗!”
有太监抖着嗓子上前:“皇上,淑妃娘娘带人围了东宫……”
皇上气笑了:“朕平常真是太纵着她了是吧?赶回去关起来,严加看管,必要时不必手下留情。”
不多时,太监去而复返:“皇上,淑妃娘娘不愿走,说只想见见二皇子……”
“砰——”香炉被砸在地上,“赶走,告诉她,她要再闹,这辈子都不用再见千安了。”
这边实在过于吵闹,就在隔壁房的江亭悠骤然被从噩梦中惊醒,冷汗直流,费劲地喘了几大口气,却仍是吐出了一大口血。
屋内的丫鬟急忙拿来手帕想要替她擦拭嘴角,江亭悠却摆了摆手,自己随意用衣袖擦了擦,问道:“你们殿下在哪?”
她方才听到了零散的几句话,能知道自己现在东宫。
“殿下……”丫鬟刚要回答,在江亭悠醒时出门的丫鬟已叫了太医来。
太医提着药箱:“姑娘适才吐血,可有何不适?”
“无事。”江亭悠不顾几人的阻拦起了身,“先生,太子殿下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