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然而萧千安下一口糕点还没咽下,身后蓦然传来女子微微发沙的声音,吓得他又是一噎。
他转头看去,不是那差点和他拜堂、为他挡剑的姑娘又是谁?
江亭悠扶着门框,一双眼却直勾勾地盯着萧千峙,尽管她看着并不很有力气,周身气势却不容小觑,迫人得紧。
丫鬟不敢靠近她,明澈将萧千安请来的大夫送出内院,一回来见到这样的场面,也默默地站到了离江亭悠三步远的地方。
“咳。”萧千安在,就不会让房内一直处于死寂,他站起身。
“姑娘你醒了?看来那大夫真的很厉害,你……”
说到这他看见明澈向他使眼色,只听明澈小声道:“二皇子,江姑娘是自己醒的。”
江亭悠对他们的话置之不理,扶着门框跨进屋:“殿下,是否该将画还我?”
她的话显然是对着不知何时又垂下眼喝粥的萧千峙说的,屋内再次陷入寂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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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澈带着大夫刚进江亭悠的房门,江亭悠就从梦中醒来,一下子从床榻上翻起,并刚好对上丫鬟与明澈震惊的目光。
白胡子大夫倒是乐呵呵地夸赞:“姑娘根骨甚好,甚好,想来是不需要老夫的帮助了。”
“您……”
江亭悠下意识想回应这个带着善意的大夫,大夫却看出她有急事,先一步道:“姑娘既已醒来,我便回去了。想来姑娘医术不在我之下。”
明澈想问他如何得知,却被白胡子大夫打哈哈过去,送大夫的一段路也什么都没问出。
这边江亭悠不过愣神半刻,就回神看自己的衣裳。在江家宅院穿的厚重喜服自是被换下了,此刻她着一身舒适的夏裙。
她不抱希望地往怀中摸了摸,果然什么都没了。
她便在丫鬟惊呼声中强撑着身子一直到了隔壁萧千峙的寝房。
醒来时翻身实为用了她这些年习武积蓄的力气,翻完身她自然整个人都虚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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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千安听到江亭悠的话,若有所思地看向萧千峙。
他皇兄可真是……无论自己伤得多重,对方伤得多重,都不懈怠一分呐。
他回想了下在暗室时的事,想起了那会他没注意到的皇兄的动作。
昨日清晨,暗室。
江亭悠怀中的画在半空中漂浮也不过一瞬,很快便掉到了地上,江亭悠跟着也倒在了地上。
持剑要杀萧千安的人不知是不是被吓到,转身就消失了,而暗处射出那暗算一箭的方位也安静下来。
萧千峙知道暗处的人这是离开了,撑起身子艰难移动到萧千安这。
萧千安神思还在恍惚,完全没发现萧千峙过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落到地面的画捡起塞入怀中。等他从生死关头缓过劲儿来,见到的只是萧千峙在替地上的姑娘处理伤口、还给人家整理了下凌乱的衣衫。
哦,整理的时候还从人家怀中掏出了几根毛。
想起这些,萧千安往后退了退,他当然不打算打乱皇兄的算盘。
江亭悠目光炯炯,萧千峙却始终安静地喝着粥。等到将最后半碗粥喝完,他左手微微抬了抬,明澈见状,让守着江亭悠的两名丫鬟离开。
萧千峙终于将目光落到江亭悠面上。他对上她冷沉的视线:“姑娘不肯交代自身来历,那样威力的东西,我不敢留在你身上。”
江亭悠沉着的眸笼着乌黑的雾,显而易见,她的状态不对。
萧千峙有意提醒:“姑娘要想清楚自己往后要做什么。”
江亭悠腿一软,险些摔倒。身旁萧千安本能地伸手欲扶,她自己又站稳了。
江亭悠急躁得冒火的心被萧千峙两句话浇了个凉,得以冷静下来,她闭眼晃了晃头,而后不客气地坐到了萧千峙对面、萧千安刚坐的位置旁。
萧千峙对明澈道:“将先前准备的醒酒汤和粥端上来吧。”
“醒酒汤?”江亭悠迷惑。
“不是头痛吗,是醉酒的后劲上来了。”萧千峙道,“我不知你的后劲为何如此不同寻常,断断续续、持久又仿若没有,姑娘既然医术了得,自己注意一下。”
江亭悠哑然半晌,因虚弱头脑发胀,最后也不知该说什么,干巴巴道:“……真是谢谢殿下关心了。”
一旁似乎被遗忘了的萧千安:“……”
他也饿,皇兄有没有准备他的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