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热意蒸腾,江亭悠如一尊冰雕立在那,所有不自觉的颤抖都被她压下。
此刻的她只余漠然般的静。
但压抑得太明显了。
“我很想。”萧千峙实话实说,“你能找到差的那幅画?”
江亭悠不过是想要他的肯定,她想要探究江家的心意不比他少半分。
“需要你做什么?”萧千峙问得这般一针见血。
他也不说些好听的话,像“若难以做到就算了”、“你不想便罢了”这样的。这些话也似乎与他的性子不符。
萧千安却知道皇兄绝对是有这样一面的。只不过皇兄不会明说,只会在行动上默默顺着对方意愿。
眼下皇兄这般回应,他默默地将视线也投向了江亭悠。也不知这江姑娘入画后都经历了些什么?问这样的问题到底什么意思?
萧千峙的话如同春日暖阳,融化了江亭悠周身那并不存在的冰。
她周身无形的束缚在他的话中被揭开一角,清气流入体内,她浑身的血微暖,抬起发软的双腿往后退了一步。
而后,三人眼前光景变幻,竟是成了个宅院模样。
就是才见过的宅院,萧千安指着湖面道:“这就是外头江家的宅院吧?皇兄,说来我们落水是不是落到这湖中?”
很无奈的是萧千安发觉他们三人身上都湿淋淋的:“亭悠,你进来的时候也落水了?你冷不冷?要不我们先出去——呃,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江亭悠对萧千安过分的信任感到受之有愧,不过她可能的确知道点什么。
花草摇曳间,她又抬头看了一眼萧千峙,正好与他对上视线。
萧千峙的面庞依然如刀锋般凌厉,神色也依旧透着冷,可他这样垂眸看她,竟让她看出了一丝乖顺。
——或许只是他那长而密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阴翳。
放满画的那间屋子中,那掉落在地的信纸又出现在江亭悠脑海中,包括萧千峙在纸上捏出的褶皱。
她转开目光,轻轻握了握手中质地柔软的画:“我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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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我们真的不跟上去看看吗?”江亭悠的背影缓缓远去,萧千安其实是有点担心她。
江亭悠走路都颤颤巍巍的?这不是他的错觉吧。
看到皇兄跟湖面一样平静的目光,他更怀疑自己是想多了,但萧千峙道:“你不是觉得她很厉害吗?那便相信她吧。”
有树叶被风吹落,萧千安还是在自家皇兄身上感受到一丝寒意,哆嗦了下。
这个深沉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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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亭悠堪称十分顺利地找到了江家的书房。
幻境中的江家宅院不显荒败,活力从每一处透出,书房的木门洁净无尘。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基本上坦然接受了自己对江家的熟悉。
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几乎要将她淹没,她却目不斜视地抽出纸笔、研墨。
蘸了墨的笔却悬于纸的上方顿住,背后的衣裳被放在身后的左手绞紧,江亭悠微微偏头淡笑了下。
……画个画而已。
她不会画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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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需要的画后,便要考虑如何从这么个毫无破绽的幻境回到迷宫,两位殿下方才在湖边逛了半天,也没找出半点“出口”的痕迹。
萧千安本来是想去其它地方看看的:“但是皇兄说,怕你回来找不到我们。”
他说着还对江亭悠眨眨眼,表明自己的友好。
江亭悠的心情因他生动的表情轻松了些许,叹息一声:“你皇兄是想试探我对这熟不熟悉吧。”
萧千安睁着一双眼目光炯炯地盯着江亭悠,江亭悠只能道:“熟悉是熟悉,但我也不知道出口在哪。”
“那等会找找。”萧千峙突然出声,“把画卷起来是你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