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盆大雨如期而至,一连下了三日都未停。
这三日,江亭悠深切体会到了探查江家那日萧千峙真不是故意折腾她,就算不为着晨间人少,以他的勤勉,也是习惯于早起的。
而他早起了,就不可能放过她这个与江家关系匪浅的人。
谁叫她受伤后好得快,都无需人家特意照顾几日?
“江家我已带人里外再次搜查了一番,并未有新发现。”
萧千峙昨日晚间将此事告知江亭悠。
他日日卯时初就起,上完朝便往江家跑,江亭悠丝毫不怀疑他已将江家翻了个底朝天,可惜就是没获得什么新线索。
——无论是关于拉她们进画的幕后人,还是关于江家的神通。
她这几日来往与皇后宫中。
虽说大家嘴上都说不抱希望,但人人看她的眼神都含着希冀,甚至在皇上的眼中,她也能看出一点渴盼。
因而这几日皇后娘娘身子不适,大家都有意无意地唤她去。她既然明白他们的意思,出于本心或碍于吃人手短,都是要竭力想办法医治皇后娘娘。
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廊檐上。
昨日配的药今日看来依然无用,江亭悠靠在凉丝丝的墙上看着眼前昏暗天幕,眉间见愁。
——还能用什么药?要不再扎一次针试试?皇后娘娘的心病究竟是什么?
江亭悠又感觉所有人也没指望她。因为没有一人与她说皇后心病从何而来,而他们不说,她自然不好开口问。
“亭悠。”身旁有人出声唤她,她打眼一瞧:“二皇子,您又来了?”
江亭悠也不知萧千安是之前就爱往东宫跑,还是只在她来了后才日日来“逛”。
他这几日时不时就出现在她身边,江亭悠都怀疑他是萧千峙派来看着她的。
事实上,的确如此。但除此之外还是有别的原因的。
——萧千安担心她在东宫不习惯,会想家想夫君,怕她伤心之下……
不干活或者消极度日。
萧千安将手中的糕点递到江亭悠身前,自己先拿了一块吃:“这不给你送点好吃的。”
他眨眨眼:“糕点是我刚从御膳房拿的,平常可吃不到。”
江亭悠不跟他客气,拈起一块来,咬入口中,唇齿留香。
“怎么样,不错吧?”萧千安想找个地方放碟子,无奈廊边长椅在风雨飘摇之地,他看了看还是放弃了。
“你这几日都愁眉苦脸的,我与你说不必太折腾自己你也不听,皇兄近来也忙,也没空照看你,你这样下去若是身体垮了怎么办?”
萧千安话说得假意中带了点真心。
江亭悠觑他一眼:“你说得好听,我怎知不尽心会不会掉脑袋?”
虽说她只见了皇上几面,但也能看出他极不好惹,就算装殚精竭虑她也得装一装。
萧千安噎了下:“好吧。”
他如何不知江亭悠对他们仍有戒心,就像他与皇兄也对她仍有警惕——没想到江亭悠在他几日的亲切照顾下还能坚守本心不被迷惑。
萧千安干脆将碟子塞到江亭悠手中,接着拍拍手中碎屑:“江姑娘,我今日来是准你停下休息,也试了三日了,之后你不用往皇后宫中去了。”
陡然来这么一个消息,江亭悠心往下一沉:“何意?可是我有地方没做好?”
萧千安拍拍她的肩,叹息一声:“我故作严肃呢,亭悠你就被吓到了。”
江亭悠不语,嘴角扯了扯,谁信。
这一家都不是好惹的,哪怕是萧千安,也总能让她感到性命的威胁。
“安心,真没别的意思,皇兄就是让你试试。眼下既然三日你都没想到办法,我们也不好再为难你,叫你寝食难安、夜不能寐不是?你看你眼下鸦青重的,接下来好好休息,我们之后还要仰仗你查案呢。可别现在累坏了。”
江亭悠有时候真的会被气笑。这些人果然是有意暗戳戳地在给她施压。
“我今夜就翻墙出宫,你们爱仰仗谁仰仗谁。”
她眼中控诉意味太浓,萧千安摸了摸鼻子:“别啊亭悠,皇兄也是可怜。你想他还那么小母亲就病了,有点希望肯定是要抓得紧紧的。这些日子我们总归也没亏待你嘛。”
见江亭悠不理他,他又道:“这样,你想不想知道江家的事?皇兄应一直没来及与你讲,我就先和你说说云闲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