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千峙是没空讲还是故意晾着她,江亭悠自有判断,不过既然听到云闲这个名字,她也就不戳破萧千安的话,向他眼神示意:讲。
萧千安带着些许怅然望天开口:“你这几日应听过几回‘江云闲’这个名字吧,侍女应该称他江公子。”
“呼——”廊外一阵风过,雨中的紫花更显娇艳。
“二皇子您就不要卖关子了,会显得你格外矫情。”
酝酿的情绪骤然被江亭悠轻飘飘打断,萧千安脚下都要打滑,他“客气”地对江亭悠笑,江亭悠略一挑眉,他就败下阵来。
“江云闲就是江家家主的公子,也就是最有可能当上下一任家主的人。”萧千安回忆着,“但你也看到如今的江家是何样子了,京都的宅院是他们一族的祖宅,却已荒废了多年,这是因为九年前江家遭了不幸。”
他惋惜道:“江家每年都会举家出门游历,九年前,他们游历途中不慎误入一无人荒地,遇上洪水,全都没了。”
后面的话萧千安不必再说,江亭悠也能知道。
她问:“那江云闲?”
“他那会儿马上就要去玉山拜师学医,就留在家中收拾准备,躲过了这一劫。”萧千安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学医……所以他是萧千峙请来给皇后娘娘看病的?”
萧千安点了点头。
江亭悠不知为何想再问下去:“他自那以后还画画吗,还是他从打算学医时便不打算画画了。”
她不问,看江家荒败至此也能猜到点什么,但问了了解的才是实情吧。
“我问过他一回。”萧千安道,“云闲哥那个人,平日里都是笑着的,我拉他一块儿玩的时候还能感觉到他身上有些吊儿郎当,但我问他画画一事的时候,他低着头也不笑了,哑了好半晌,才回我一个‘不画了’。那以后我也没再问过,因而他究竟是因为什么不再画画,我也不清楚……我觉得大约还是因为九年前的事。”
“他是江家的人,画技应当不错,看起来有些可惜。”江亭悠也不知有几分感叹。
“江家也许不在意这些。江家一向低调,本来以他们的画技,当是名震天下,但实际上知道他们的人却是不多,这皆是由于江家不常显山露水,几年都不一定作一幅画。”
江亭悠笑了:“你之前对这事还疑惑过吧?现在该知道了。”
“是啊,有那样的神通,哪敢在外多行走,不过……”
萧千安认真道:“以我这些年的见闻,包括我们那日所见之信来看,足以见得江家是真的不慕名利、守正于心之家。曾有传言道,江家一画难求,且从不为奸邪小人作画,若心术不正之人欲登门,门外必当百般拦阻,直磨得其人自行离去。我先前当故事听,现如今看来或可一信。”
说到最后一句话,他又笑了,江亭悠道:“所以,你皇兄给这江家公子传信、请他速来京都没?我若没猜错,皇后娘娘这几日状况没之前稳定吧?”
萧千安本来也是要跟江亭悠说这件事的:“皇兄让我跟你说,我还没说到你就猜到了。是,三日前皇后娘娘吐血昏倒,虽寻常却又不寻常,寻常是因为十几年间经常如此,不寻常是因自从云闲哥为皇后娘娘压下病情后,皇后娘娘的身体状况已稳定了两年多了,这还是自那以后第一回吐血。吐血当日皇兄就已传信云闲哥,让他速回京城了。”
萧千安疑惑:“你怎知皇兄是用传信的办法?”
“这江公子若在京都,你皇兄还用得着我吗?直接就把人拉来了吧。”
“那也未必,江姑娘的本事我们都是知道的……”
“姑娘。”有丫鬟急切地跑来,人还未到声先至。等她到了才看见萧千安,忙行礼:“二皇子。”
这一看就有急事,萧千安问:“何事?”
丫鬟还微微喘着气:“殿下让江姑娘去皇后娘娘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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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寝宫中仍然熏着浓香,今日闻着甚至有些呛鼻。
江亭悠给皇后把着脉,忽而起身:“把香都撤了,移至屋外全部掐灭。”
屋内丫鬟忙听话照做。
萧千峙正立于江亭悠身旁,江亭悠将他拉到一边。皇后贴身侍女阿苒见状自觉退下。
“熏香有毒,常人可受,娘娘却不可受。”江亭悠想起刚到时在门外所闻,“娘娘适才神思恍惚,正是因中了熏香之毒。”
江亭悠是和萧千安一起来的,但他们一到门外就听得门内兵荒马乱,皇后似乎要寻死,萧千安便不再入内,只让她自己进屋。
她进屋时萧千峙刚将皇后拍晕。
“你可能治。”
萧千峙意料之中地见江亭悠摇了摇头。
“江家公子能压下娘娘病情,这毒怕只能由他来解。我若用药,无法保证娘娘的安危。”
“你想告诉我,宫中混入了奸细,我知道。”萧千峙语气平缓,江亭悠却听得出其中的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