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距京都剩下一炷香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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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亭悠一时不知怎么回伙计的话。沉默了下,她问:“那人给你的丸药是什么样的?”
“就是普通丸药的样子,黑漆漆的,大概有我一个指甲盖这么大。对了——”
伙计从怀里掏出一个通体葱白的小瓷瓶:“丸药是装在这里面的。”
江亭悠接过瓷瓶,手下摩挲了下,起身问萧千峙:“殿下,您看这个瓷瓶是不是有夹层?”
萧千峙接过瓷瓶,两下功夫剥开了瓶身葱白的外壳,抽出了里面的小纸条。纸条被折成一小片,他将其展开,只见一个“蠢”字大大地写在上头,字迹笔笔嚣张。
江亭悠自然也看见了,她与萧千峙也都清楚这字条是个什么意味。
是极尽的嘲讽与蔑视,还透着满满的捉弄人的快感。
是作为掌控一切之人玩弄毫无反抗之力的弱小时由心而发的瞧不上,是视人为蝼蚁的畅快。
在人最绝望之时抛出一丁点善意,让人觉得也许遇上的不是坏事而是希望,再在人为这点“变好”认命准备被杀时,让其发现自己从未变好过。
多么歹毒的玩弄。
江亭悠没作声,又状若不经意地查看了另外两名伙计的掌心。
待她再次回到身边,萧千峙对明澈道:“先带下去关起来。”
明澈将三个伙计带走之后,江亭悠道:“另外两个伙计身上毒根本没解,反而被加重毒性了,那中间的伙计腿变好也只是假象,实则是中了一种名为‘虚’的毒,那虚毒会让人越来越精神,然后在人精力最充沛之时抽空人的元气,让人旧伤加倍发作,最后在绝望中死去。”
“你有办法吗?”
“殿下,我真不是什么都能治。”江亭悠有些无奈,“此毒最大特点就是变化多端,解它至少需要三名医术高明之人时刻盯着中毒之人,一旦他有何异常就要立即在异常之处施针,不可慢哪怕一点。而且至少要三日才能诱出中毒之人体内的毒,其间不能出任何差错,因此,要想解它,需要耗费一定的人力。”
江亭悠看向萧千峙:“殿下,您明白我的意思吗?只我一人,根本解不了他的毒,至少要六名医师轮换着来。”
“需要你这般医术之人吗?”
江亭悠摇头:“这倒是不需要,毒本身是很好解的,只要有充足的人力就可以。而这一点,殿下如果愿意,便根本不是问题。”
萧千峙看着江亭悠开始冲着他眨眼睛,那模样像极了萧千安卖乖的时候。
“明湛。”
明湛应声向前:“殿下。”
“带江姑娘去太医院。”
对明湛说完,萧千峙又对江亭悠说:“你自己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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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闲,别来无恙啊。”
昏暗的囚房内,衣着华贵的男子笑着和被绑在椅子上的江云闲打招呼,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
江云闲身上湿淋淋的,不断地往地面滴着水,他却浑然不觉寒冷,肆意一笑:“我当是谁,原来是‘旧王’您啊,您居然还活着?”
他一番话瞬间激起了旧王的怒意,旧王拔出匕首就往他腹部一刺——
江云闲口中猛地呕出一口血,目光却丝毫不显害怕。
“江云闲,你还是这么嚣张。”旧王不紧不慢地拔出匕首,“不过我知你是个硬骨头,向来不怕痛,毕竟上回将你骨头都打散了,你还一声不吭地护着萧千峙呢。”
旧王将匕首在江云闲蓑衣下的白衣上擦了擦,他的白衣便被染红,血顺着湿透的衣裳洇开些许。
“所以这一刀都不能算是给你口出不逊的惩罚。”旧王收刀入鞘,“但我也可以不跟你计较。只要你将知道的事情如实说来,我就立刻放了你。”
江云闲嗤了声,眼角不动声色地扫过囚房四周。
腹部伤口被猛地一戳,他身子痛得往后一缩,抬眼又对上旧王阴狠的眼。
旧王直接用手中带着鞘的匕首一戳又一戳他腹部,漫不经心道:“你不信?我说会放了你就会放了你,毕竟皇后娘娘还等着你去救呢,对吧?”
江云闲口中往外溢着血:“皇后娘娘病危是你所为——”
“怎么?”旧王抽出匕首在江云闲脸上拍了拍,“是我又如何,你还能杀了我不成?啧,这眼神,你可真是萧千峙养的一条好狗,对他的母亲都这么在意,要我说,你比他身边的侍卫都要衷心吧?”
江云闲目眦欲裂:“我早该杀了你,你这等无耻之人!”
“你杀得了我吗!”旧王用匕首又是往江云闲腹部一戳,“江云闲,认清自己几斤几两,就凭你,还想杀我?几年前若不是当你是可造之才,你以为你有机会接近我?!”
“哼。”江云闲低低地笑了起来。几年前。几年前怎么就没把这阴险小人给杀了,还是他实力太差。
他微微抬起煞白的脸,仍笑着,语声却发凉:“你想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