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雨逐渐地停了。
东宫太子卧房内,此时已听不到雨声,守在自家殿下床边的明澈便走到窗边,将窗子稍稍打开了一点。
房中的闷热散去些许。
屋内只点着一盏灯,放在离床边较远的小几上,灯光微微跳动,房中悄无声息。
昏暗中萧千峙的脸色依然可见苍白。他的嘴唇更是毫无血色。明澈看着自家殿下,在心中叹了口气。
殿下还让他准备下午审人呢,结果自己直接晕了,还到现在都还没醒。
而且殿下午膳就没用,再不醒,晚膳都要错过了。
他想了想,觉得按江姑娘估算的时间,殿下应该快要醒了,便去了趟厨房让人煮上粥。
等他再回来,惊喜地发现萧千峙竟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殿下,您醒了!”虽说激动,但可能是夜间太过安静,也是他不想惊了殿下,他的声音并不大。
萧千峙苍白着脸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没头没脑地来了句:“江姑娘用过午膳了吗?”
“啊?”明澈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他很快道:“用了的,现下在房中呢。呃,对,江姑娘还是在与夫君说话。”
明澈犹豫了下,还是有些支吾着开口:“殿下,您不是说江姑娘有夫君,让我莫要乱说吗。您这……醒来就问人家,还是这样的事,您不会……”
他没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萧千峙甚至从中听出了一些惋惜。
萧千峙扶着额头,有些头疼:“只是因为本来说好尽快让她吃上饭,却没做到,所以惦记。毕竟她这段时日帮了不少忙。”
但他这么说完又补充道:“也可能是刚醒脑子还不清醒。”
其实萧千峙不补充这一句还好,他补充之后明澈觉得他前面说的话就不可信了。
殿下人好,会这么关心江姑娘用没用膳并不奇怪,完全没必要解释一句自己可能是因为脑子还不清醒。
殿下这么解释反倒是像极了是自己感觉自己过分关心江姑娘了,所以在给自己找合理的说法。
“哦!原来如此。”明澈假装恍然大悟,“那太好了,殿下您可要一直这样坚定啊,毕竟江姑娘确实很招人喜欢!”
“你跟她很熟了?”萧千峙敏锐地从话中听出了些什么。
明澈摆摆手:“那倒也没有。只是兄弟们看着您既然对江姑娘没那方面的意思,又不知江姑娘是有夫君的,自然就没有藏着自己的心思。光是这几日,就好些人来问我江姑娘的具体情况呢——所以,您若是一不小心喜欢上了也正常,不过这会让您很苦!所以,您还是要克制,克制!”
最好在刚动心的时候就制止住!
明澈是这么个意思,但萧千峙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他并未觉得自己多余的解释有什么不对劲。
他只是对明澈的这一番话不知作何评价:“……”
“殿下您饿了吗?”见他垂眸不语,明澈想起正事,“我刚让厨房煮上粥,可能还要等一会儿。您比江姑娘估计的要早醒了半个时辰。”
“无妨。”
萧千峙一贯的不在意这些,但明澈突然想到江姑娘的叮嘱。
“殿下这次虽说是因为受伤中毒后身子没养好,又忙碌,才晕倒,但他平日里若是再不注意身子,日后可能会积劳成疾,到时候可就不是受伤才会晕倒了。”
“不行!”明澈猛地出声,惹得萧千峙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殿下,您总这样,没得吃就算了,对吃饭一点渴望都没有,这怎么行!”明澈劝得十分认真,“从早晨到现在,您滴水未进,怎么可能不饿啊!我怎么会问您呢!您这样不照顾自己的身体,江姑娘都说是不行的!”
他居然还搬出了江亭悠,萧千峙挑了下眉。
“那你现在去哪给我偷吃的?”萧千峙半开玩笑道。
东宫的厨房向来随意,平常基本上都是明澈他们在那开小灶。今日他晕倒了,看现下外面一片安静的模样,想必明澈压根没让厨房准备正经晚膳。
明澈总不能去御膳房偷吃的吧。
但谁知明澈还真想到了一个地方:“对了!江姑娘先前好像也让厨房做了碗粥,算算时间,这会儿应该正好要给她送去!”
萧千峙还没来得及阻止,明澈已然跑出了屋子。
明澈留下一句“殿下等我”,便急急地去抢吃的了。
萧千峙起身想要喊他回来,但刚起身,却无力地坐回了榻上。
“……”
总感觉明日江亭悠要好好说他一番了。
所以江亭悠大晚上的为什么也要喝粥?萧千峙不明白江亭悠为何放弃好端端的晚膳不用,要跟他一样清淡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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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东宫内现在除了萧千峙,还有江亭悠这个贵客,就算明澈他们因为自家殿下晕倒无心吃饭,也不至于让厨房不开火。晚上厨房之所以不开火做晚膳,的确是因为江亭悠主动放弃了美味佳肴,选择了清淡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