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说话,三人一路无言地一直到进入了江云闲的房间。
江云闲似乎没有心情招待萧千峙,自己径自坐到桌前吃包子,顺口招呼了一下江亭悠:“姑娘可以坐着吃。”
萧千峙走到了窗边开窗,江亭悠看了他一眼,还是坐了下来。
这顿饭吃得很沉默、很压抑,也很难受。
江亭悠都想不明白江云闲的房中为什么会有这么浓烈的……
死气。
对,死气。
浓重的血腥味充斥在鼻间,江亭悠始终微微蹙着眉,先前对包子的馋到此时全然消失,咽下的每一口包子都像是在吃石子。
“……江公子。”她还是忍不住开口叫江云闲。
江云闲幽幽回神,抬眼看她:“嗯?”
萧千峙正站在一边的小塌前看她们两个这里,江亭悠不知为何感觉如坐针毡。
她明明是和萧千峙一起来找江云闲询问事情的,就算与萧千峙各怀心思,这会儿怎么也不该好像是和江云闲一起在受审吧?
江亭悠的眉心处已经狠狠拧了起来。她是想问这血腥味是怎么回事的,但是还不及出口,她忽然感觉有凉意滑过自己的脸颊。
耳边还能听到窗外越来越响的小贩吆喝声。江亭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滑下的凉意竟然是眼泪。
“……”江云闲想要找手帕给她,从怀中没摸到,又绕遍了整个房间,还是一无所获。直到眼睁睁看着萧千峙走到她身前,递了块帕子给她,他才停在了原地。
他与萧千峙的目光隔着一段距离在空中相接。
·
江云闲提出换个房间聊。
他自己下楼去找掌柜又订了一间上房。但从掌柜那里拿过钥匙后,他没有上楼,而是陡然拐进了客栈后头的小院。
小院看起来没人,但他知道暗处有萧千峙的人在盯着他。
他靠着墙蹲了下来,双手慢慢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脸,好半天吐出一口气,才将手放下。
他一双眼张大看着前方的花草,却是掩藏不住的通红无比。
他要送江亭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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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亭悠感觉自己的神思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
江云闲下楼去了,萧千峙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要不要先出去。”
她眨了眨眼,摇摇头,也没用萧千峙的手帕,用左手的衣袖抹了两下脸,便将右手拿着的手帕递还给萧千峙。
萧千峙没说什么,接过手帕重新塞入怀中。
“你哭什么?”他抬眼,眉眼冷厉,无甚温度。
江亭悠与他对上视线,脑中还有些恍惚,照实回答了:“我不知道,我只是很难受。”
她低眸嗅了嗅房内的气息:“殿下,您不觉得这屋里的血腥味浓得很令人难受吗?大概是这血腥味让我难受。”
“是吗。”萧千峙的手搭在了桌边,看向了小塌的位置。他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仿佛索命的鼓点:“我不觉得。这点血,比死一个人要淡多了。”
他说得风轻云淡,周身都仿佛有了一圈无形的利刃。一股恐惧再次攀上江亭悠的脊背,让她后背发凉,双手冰寒。
这是她认识萧千峙以来第二回对他感到恐惧,上一回,还是初见那日他向她要怀中的物件。
这些日子与对方越相处越发觉对方人好,让她都要忘了这个人想要对付她时,绝不可能柔和。
“殿下说的。”江亭悠笑了笑,脸色还有些苍白,“我又没在死过人的房间里待过,可不知道是什么味道。要这么浓得流不少血吧?您适应得来,我却适应不来,毕竟画中拜堂那日还是我第一次杀人。”
“你与江云闲还没通气,却已经同仇敌忾上了。”萧千峙将视线转回她面上,“无妨。即便你们不说,我也会查出你的身份。”
他刻意强调了下:“你在这的身份。”
江亭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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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闲回来时正好听到萧千峙后面的这话。他抬起要敲门的手停了下,改为直接推门而入。
总归萧千峙最后这话也是说给他听的。
“殿下,我订了隔壁的房,我们过去吧。”他已经收拾好情绪,面上又带起了笑,“这儿的上房隔音很好,若要谈正事也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