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隔壁屋,清凉的熏香入鼻,江亭悠终于松了一口气,神思也清明起来。
而萧千峙与江云闲的对峙也就此开始。
萧千峙先在桌边坐了下来,江云闲提起茶壶给他先倒了杯茶。茶水顺着壶嘴而下,落至杯中还冒着热气。
茶盘旁还有一碟点心。显然,这些点心和这茶都是江云闲方才让店小二送上来的。
趁着萧千峙端起茶杯喝茶的功夫,江云闲将糕点端向了打算溜到一旁小塌那的江亭悠。
江亭悠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在他含笑的点头示意中还是接过了这碟点心:“谢谢江公子。”
她端着点心坐到一边榻上去了,并将点心放在了小塌上的案几上。
“坐吧。”萧千峙放下青瓷杯,开启正题,“我今日来有事问你。”
江云闲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也倒了杯茶:“你们想问我家宅子的事?”
“我对江家的神通不感兴趣。”萧千峙否认,冷厉的眉眼如结冰霜般发寒,“我更想知道十四年前,江家是否随我舅父一起前往酥州平叛。”
“竟然是问这件事吗。”江云闲垂眼看着桌上的青瓷杯,略显讶异。
“何意。”
萧千峙并未掩饰自己对此事的在意。江云闲抬头看他,嘴角居然扬起一个嘲讽的笑。
“殿下可否先告知我,是如何得知此事。我记得我家宅中藏的是画,并非当年之事。”他问。
江云闲记得当年父亲他们决定好要随沈叔一同去平叛之后,并未在宅中留下与这个决定相关的线索。
萧千峙与江云闲对视了一会儿,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仿佛能碰撞出刀光。一会儿之后,他才道:“我在一堆画中捡到了一张信纸,上面写着江家到达平叛之地的任务安排。”
屋中又静了一会儿,江云闲才道:“竟是如此。但,这不足以让您怀疑我,甚至整个江家吧。”
说到“整个江家”,他还有意地往江亭悠那里看了一眼。
没等萧千峙回话,他自己又笑道:“大约是您看我对您莫名的太衷心了吧。”
他似乎有些无奈,扶住额头视线又落回了桌面,眼中带着些怅惘,好像还有些悲恸。但他的嘴角仍然带着愉悦的笑意:“您怎么就不信我是真的很看好您呢?我也是真的想助您上位啊。”
“你现在的反应告诉我,我怀疑得没错。”萧千峙眉间轻蹙,想要制止江云闲东拉西扯的行为。
他的神色完全谈不上温和。江云闲却有恃无恐得很:“您应该很想知道江家当年到底有没有跟去酥州,可我更想知道,我究竟有没有看错您?”
江云闲道:“您来客栈问我,而不是直接将我关进大牢,眼下还要从我口中得到答案。说您不信我,您又在本就对我满心疑虑的情况下,发现我江家隐瞒之事后,仍选择向我讨说法。说您信我,这么些年您也不愿与我走近,始终把我当外人。那么您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呢?若我说江家的确见证了沈将军如何被杀,您要替您的父皇,灭口吗?”
萧千峙蓦然抓紧了手中的青瓷杯。江亭悠丝毫不怀疑,他若再用力点,那茶杯就要碎成几片了。
“你的意思,当年之事是我父皇所为。”
江云闲不解:“不然?”
萧千峙松了手中的力道:“当年之事并非我父皇所为,我今日来也不是为了将你灭口。你江家若未陷害我沈氏一族,便将当年所见如实说来。”
江云闲愣了愣,随即有些好笑道:“您说不是你父皇所为,就不是?您该不会是您父皇跟您说不是他,就信了吧?您还怀疑我们江家,莫不是想给江家也安个罪名,好灭口?”
他问得眼角都有些发红。
“我记得沈将军应该对您很好。”但他马上又稍稍冷静了些,“他与您的母后兄妹感情也甚笃,我认为您不该向着您的父皇。”
江云闲道:“我第一次入宫能看出您与皇上关系不睦,想必您与皇后娘娘因为沈将军之事对他有恨,但我的确忘了,皇上毕竟是您的父亲,您对他的怨恨恐怕更多源于皇后娘娘因他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