酝酿了一整天、甚至更久的话语,在这片纯净的洁白与寂静中,终于等来了时机。
“钟哲。”孟珍宜轻轻开口,语气认真。
他深深看她,眼眸在雪光和灯影中显得有些朦胧。
“我……我喜欢你很久了。”她深吸了一口带着雪沫的冷冽空气,“或许雨安跟你提过,但我还是想亲口告诉你,不是从今年秋天的巧遇开始,是高中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高一那年,我刚搬到学校附近的小区。搬家那天,我抱着一个纸箱,在楼里不留神撞到了别人。”孟珍宜望着雪色,回想起那个遥远的午后,“然后你就突然出现了,帮我把掉落的书放了回来,很快离开。”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此刻和自己十指相握的那只手上,修长,骨节分明,带着回忆里不曾拥有的温暖。
“我当时就在想,这个男生的手……真好看。”她有些羞赧地笑了笑,“就因为这个有点傻气的理由,我记住你了。我本来想跟你道谢,但没来得及。后来,我在兴趣班也见过你,知道你学的吉他。也在操场边上,远远看过你打篮球,进球的时候会和队友击掌,笑得很明朗。”
那些以为永远没有机会说出的话,此时被她用平静的语调缓缓道出。
“我还做过更搞笑的事。有回晚上和妈妈出门,看到你在最晚放学的那波人群里,猜到你是高三生,于是我就算好你可能下楼上学的时间,故意提前出门,想试试能不能装作偶遇,不过试了两回就放弃了,几乎没有成功过,而且我实在起不来……”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释然的笑意,“不过,直到后来你读大学,我转学搬家,我们……都没有说上过一句话。你大概,从来都不认识我。”
她说完,仿佛卸下了一个背负许久的、甜蜜又苦涩的包袱,有些轻松,又有些忐忑地等待着他的反应。
钟哲静静地看了她许久,目光在她被雪沾湿的睫毛和泛着淡淡红晕的脸颊上流连。然后,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融在风雪里。
“我记得你。”
孟珍宜蓦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有次下雨天,在兴趣班,你给我送过伞。”
竟然,竟然是那次……孟珍宜懵了,完全想不到,那次头脑一热的行为,真的被记住了。可关键是,她记得那天自己真的很狼狈啊!
孟珍宜瞠目结舌,好半天,才干巴巴道:“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哈哈,我还以为你早忘了,我,我自己都有点忘了。”
钟哲看着她眼神闪躲的模样,笑意加深:“没有忘……很可爱。”
“轰——”孟珍宜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耳膜嗡嗡作响。被夸可爱本来是值得心里冒粉泡泡的甜蜜话语,但是结合那样的情形,她有点想找个地缝赶紧钻进去。
或许是上天也看出了她的窘迫,雪忽然下得大了一些。
密密麻麻的雪花,被风吹乱了方向,不知不觉间,两人肩膀上都浮起了一层白。
白色的雪,绯红的脸,砰砰作响的心跳。
在漫天飞舞的初雪之中,钟哲低下头,温柔地含住了她的唇。
一个微凉又轻柔的吻。
逆着灯,唯一的光源被遮住,孟珍宜缓缓地闭上眼。世界万籁俱静,只剩下唇齿间触碰发出的声音,滚烫的呼吸融化了雪沫。
钟哲伸手捧着她的脸颊,加深了这个吻。
同频的耳机里,传来舒缓浪漫的歌声:
“Every breath,”
每一次呼吸,
“Every hour has come to this,”
每一分每一秒都只为此刻,
“One step closer,”
再靠近一步,
“All along I believed I would find you,”
我始终坚信,终会寻到你,
“I'll love you for a thousand more.”
即使再过千年,我也依然爱你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