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临近，城市染上浓重的年味。孟珍宜和钟哲各自回家团圆。

年夜饭桌上，趁着气氛正好，孟珍宜深吸一口气，向父母提起了自己考虑已久的想法：“爸，妈，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父母停下筷子，看向她。

“我现在公司那边的工作，挺稳定的，但是……我更想全职做绘画相关的事情。”孟珍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晰有条理，“我不是冲动。你们还记得吗？年底有次我发了很大的红包，说年终奖发的多，其实那是我参加绘画比赛拿的奖金。那次比赛之后，我在网上有了一批固定的粉丝，而且还在增长中，陆续有不错的商单找我合作，反响都还可以。我觉得，或许我可以试着把爱好从副业变成主业。”

她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着父母。

包女士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鼓励：“画画也好。你从小不喜欢别的，就爱画，坚持到现在不容易。妈妈也知道你画得特别好，美术老师每次见面就夸，还向我推荐让你去参加集训，要不是那年家里出了事……哎！”

孟爸的表情则严肃些，沉思了片刻，问：“珍宜，爸爸不是不支持你追梦。但你得想清楚，全职做这个，收入稳不稳定，会不会太辛苦？”又补充道，“还有社保那些东西怎么办？”

“爸，这个不用担心，养老保险和医保都可以自己交的。”孟珍宜把之前和钟哲讨论的过渡计划尽可能详细地说给父母听。

听完，孟爸面色缓和，语气里透露着欣慰：“闺女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安排了，爸妈能做的就是支持你、相信你。也不用太害怕失败，大不了重头再来，这个咱们家都有经验了，有我们陪着你。”

“谢谢爸爸妈妈。”孟珍宜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眼眶不禁发酸。

包女士则是光顾着给她夹菜。

“我可听太不懂你说的那些计划，只知道你得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按时吃饭睡觉。平常打视频还没发现，回到家一看，这才几个月？脸都瘦得尖尖的了。”她提议，“我看你得租个有厨房的地方，到时候离开公司了也没有食堂，就自己动手做点好吃的，有营养的，我们多去桦州看看你，做些你爱吃的菜，别老是吃外卖和零食对付。”

说到这个，孟珍宜不知想起什么，支支吾吾地含糊过去了。

客厅电视上正表演着一组街坊邻居闹误会的小品，包女士手上织着毛衣，时不时发出笑声，孟爸正在院子一角捣鼓烟花和鞭炮。

隔着一千多公里的距离，孟珍宜和钟哲接通了视频，屏幕两端都是各种闹哄哄的声音，交织成一片喜庆的海洋。

“快零点了！”孟珍宜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根燃烧的仙女棒，大声对着手机喊。

“嗯，你那边好大的炮竹声。”钟哲说着，俯身捞起来一大只圆润可爱的毛团子，湛蓝的眼睛宛如晶莹剔透的宝石，直勾勾地看过来。

“泡泡！”孟珍宜连忙挥动手里的仙女棒，成功吸引了猫咪的注意力，“泡泡～新年好啊，你怎么这么乖呀，听到鞭炮的声音也不怕吗？”

毛团子放松地依偎在它哥怀中，模样温顺，安安静静盯着屏幕，脑袋跟着孟珍宜的手左右移动，眼神里满是好奇。

就在这时，钟哲那边的镜头忽然晃动了一下，一个气质温柔、笑容和蔼的中年女士挤进了画面。“哎呀，这就是珍宜吧？真人比照片还好看！”钟哲母亲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欢喜，“珍宜啊，什么时候有空，一定要来京都玩！”

孟珍宜猝不及防，愣了一下，连忙拿正手机，乖巧问好：“阿姨新年好！谢谢阿姨，有机会一定去拜访您！”

“好好好！说定了啊！”她笑得开怀，又叮嘱了几句，才慢悠悠抱着猫离开。

镜头恢复平静后，孟珍宜忍不住笑起来。钟哲揉了揉眉心，也笑了：“她等这个机会等好久了。”

而另一边，钟哲母亲心满意足地回到客厅，眉飞色舞道：“见到了见到了！哎呀，小姑娘长得清秀又可爱，特别礼貌！就是有点害羞。”

钟爸闻言，放下手里的报纸，轻轻咳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明显有点酸：“……怎么不叫上我？”

被打电话找姐妹分享消息的妻子直接无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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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六这天，恰好是情人节。钟哲在家中短暂停留后，又赶到了孟珍宜所在的城市。

按照约定，钟哲先登门拜访了孟珍宜的父母，一块吃了顿饭。之后，两人便开车出发，目的地明确——重回高中的校园。

孟珍宜的家乡离礼庆不远，车程不过一个多小时。春运期间路上堵车，又耽误了些时间。道路两旁仍堆积着厚厚的、还未融化的洁白。

他们先回到了最初相遇的雅苑小区。刚一进去，看到几个穿着羽绒服的孩子正在楼下的空地上一起堆雪人，笑声清脆又欢乐。

孟珍宜看着，眼里泛起温柔的光。

“走，我们去帮忙。”她拉着钟哲走过去，很自然地蹲下身，帮孩子们把不太稳的雪人脑袋扶正，又接过他们递来的小石子，给雪人装上眼睛和扣子。最后，她解下脖子上的红色围巾，小心翼翼地，围在了那个憨态可掬的雪人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