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很合适?”她指着大功告成的雪人。
“好好看,”孩子们开心地道谢,“谢谢姐姐!”
“不客气呀。”孟珍宜笑着摸了摸其中一个小孩的头。
钟哲取下自己的围巾递给她,孟珍宜忙拒绝:“不用,我不冷。”钟哲伸手,仔细帮她围好,带着属于他的温度和气息,围巾很大,只露出半张小脸。
“去家里拿一条。”他抬手指了指旁边那栋熟悉的单元楼。
她跟着他走上六楼,推开601室的门。屋内干净整洁却很空旷,家具都用防尘罩盖住,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带着灰尘的陈旧气息。
钟哲打开窗户通风,之后熟门熟路地去卧室找围巾。孟珍宜好奇地打量着宽敞的客厅,户型和她家之前租的差不多,但是朝向不同,而在靠窗的一角,放着一架立式钢琴。
“你会弹钢琴?”看到钟哲走出来,她忍不住问。
钟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钢琴是小时候学的,吉他算是后来的兴趣。”他走过去,轻轻掀开一角防尘的白布,“……这架琴太久没用,落了灰,下次有机会再弹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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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期间,礼庆中学的校园空旷安静。钟哲提前联系了当年的一位老师,打过招呼,保安把他们放了进去。
走在熟悉的林荫道上,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光秃秃的梧桐枝桠指向灰白的天空,与记忆中夏日郁郁葱葱的景象截然不同。两人牵着手,慢慢地走,走过不同年级的教学楼和宿舍楼,走过空无一人的操场。
走到一条相对僻静、两旁种着梧桐树的小路时,孟珍宜的脚步慢了下来。梦境里的场景逐渐变得清晰,透过此时积压着白雪的林荫路,如同电影转场般一幕幕四季更替,每一幕,都能看到一前一后的两道身影。
“就是这条路。”她停下,指着前方,“周日那天放学,只要不做值日或者别的事,我都会‘顺路’走这里。”
钟哲顺着她的手看去,路很普通,尽头是学校侧门。
“因为,”孟珍宜转头看着他,将往事娓娓道来,“这条路,是你放学回家的必经之路之一。我算好时间,假装不经意地跟在你后面,隔着……大概十几米的距离吧。”
她想起那时候,既要控制距离不被发现,又贪心地想多看几眼那个挺拔的背影,短短一段路,竟然也成为了期待周日的理由之一。
“现在想想,”孟珍宜忍不住笑出声,摇了摇头,“真是……太变态了。像个蹩脚的跟踪狂。”
钟哲也笑了,捏了捏她的手。
“我还思考过,要是你突然回头,发现我了怎么办。”孟珍宜摇头晃脑地,复述起当时的种种心理活动,“要是人多呢,我就赶紧蹲下去假装系鞋带,等我拆开重新系一遍,你应该就走远了。要是人少的话……我就,我就安慰自己,都住在一个小区里,同路不是很正常吗?”
说话间呵出的白气消散在空气里。
“大不了厚着脸皮说,‘同学,好巧啊,你也走这边?’”
她模仿着当年预想中,惊讶又难免心虚的语气,说完自己先绷不住,大声笑出了声。钟哲看着她这幅可爱又俏皮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
笑过之后,孟珍宜望着这条承载了她无数隐秘心跳的小路,视线慢慢变得有些模糊。
她轻声说:“那时候觉得,像这样跟在后面注视着你,就已经是离你最近的距离了。”
从来没想过,会有一天……
“我们手牵着手,一起走一遍。”
钟哲爱怜地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抬手轻柔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冬日的微风中,他目光深邃,整个世界只倒映出眼前的人。
“好,一起走。”
从前那段十米的距离,横跨着漫长的时光。他们用了足足七年的时间,一步步靠近,一点点追平,最终,并肩走到了一起。
走向属于他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