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月看得拍手叫好,快步走过来:“这招果然好用!不过你这银针沾的软筋散,药效多久?有没有解药?万一比试的时候误伤了人,也好有个补救的法子。”
“半个时辰,”苏晚栀道,“解药我随身带着呢,里面加有甘草和蜂蜜,甜丝丝的,很好吃。不会伤筋动骨,半个时辰后也会自行消退。”
“那就好那就好。”林溪月松了口气,随即又笑道,“这下好了,小师妹有了这杀手锏,小比上定能让那些小瞧你的人刮目相看。到时候,看谁还敢说你只会躲在大师兄身后。”
苏晚栀抿唇一笑,心里却悄悄想着,若是陆执看到这一幕,会不会也为她高兴?会不会也夸她一句厉害?
正想着,一道清冷的男声忽然从松树下传来:“这招借力打力,倒是用得巧妙。”
苏晚栀的心猛地一跳,循声望去,只见陆执不知何时站在了松树下,手里握着听雪剑,剑穗上的淡青色竹纹,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他的目光落在苏晚栀的玉笛上,眼底带着几分赞许的笑意。
原来他早就来了,竟把方才的比试都看在了眼里。
苏晚栀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连手指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大、大师兄……你什么时候来的?”
林溪月和萧寻对视一眼,皆是一脸了然的笑意。萧寻捂着发麻的手腕,笑嘻嘻地道:“大师兄来得正好,你是没瞧见,小师妹这招轻功配毒术,厉害得很!我刚才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她的银针打中了。”
陆执缓步走过来,目光落在苏晚栀的指尖,那里还捏着一枚沾了粉末的银针,问道:“这是你新琢磨出来的招式?”
“是、是啊。”苏晚栀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我剑法不好,想着用轻功和毒术扬长避短,不知道行不行。”
陆执伸出手,温声道:“把银针给我看看。”
苏晚栀下意识地便把银针递了过去。他捏着银针的末端,放在鼻尖轻嗅了嗅,眉峰微挑:“软筋散里加了薄荷露?”
苏晚栀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大师兄怎么知道?”
她的确在软筋散里加了少许薄荷露,这样既能掩盖药味,又能让中针者的麻意来得更快。这是她偶然间琢磨出来的法子,连师父都不知道。
陆执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声音温柔得像是春风拂过湖面:“早年我中过一次招,也是这般清清凉凉的麻意,找了师父要了解药,才知道是你捣的鬼。”
苏晚栀的脸更红了。她想起三年前,陆执罚她抄剑谱,她心里不服气,便偷偷在他的茶水里加了点加了薄荷露的软筋散,害得他手抖了整整半个时辰,连剑都握不稳。
原以为他不知道,没想到他早就心知肚明。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小声嗫嚅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时候我年纪小,不懂事,你别生我的气。”
陆执看着她窘迫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柔声道:“无妨。当年的账,今日就算还清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玉笛上,语气郑重:“你的轻功和毒术,本就是你的长处。师门小比,不必拘泥于剑法,发挥自己的优势,便是最好的应战之道。方才你借着清风丸提速,又找准脉门出手,时机和力道都拿捏得极好,比闷头练剑强多了。”
这话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苏晚栀心底的忐忑。她抬起头,撞进陆执深邃的眼眸里,那里盛着满满的赞许和鼓励,看得她心头一阵发烫。
“我知道了,大师兄。”她用力点了点头,眼底亮闪闪的,像是藏着两颗小星星,“我一定会好好准备,不让你失望。”
陆执看着她,喉结轻轻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忽然停住了。他转身看向林溪月和萧寻,淡声道:“你们两个,也别光顾着看热闹,抓紧时间练功。下月的小比,若是落在了师妹后面,可别怨我罚你们抄剑谱,抄到你们手软。”
“啊?还要抄剑谱啊?”萧寻苦着脸道,“大师兄,我们知道错了,一定好好练功,你就饶了我们吧。”
林溪月也吐了吐舌头,连忙应下:“知道了大师兄,我们这就去练功,绝不偷懒。”
陆执又看了苏晚栀一眼,那目光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带着几分叮嘱的意味:“也别练得太急,仔细伤了身子。你的银针虽好,也要注意分寸,别伤了自己。”
“我知道了,谢谢大师兄。”苏晚栀乖乖点头,看着他的眼睛里满是欢喜。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听雪剑的剑穗随风轻摆,淡青色的纹路,晃得苏晚栀心头小鹿乱撞。
直到陆执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苏晚栀才缓缓回过神来。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银针,又想起陆执方才的眼神,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林溪月凑过来,撞了撞她的胳膊,挤眉弄眼道:“小师妹,大师兄对你,可真是不一样。你看他对我们,不是罚抄剑谱就是摆冷脸,对你却温柔得很,还特意叮嘱你别伤着自己。”
“哪有……”苏晚栀的脸颊发烫,却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心里甜丝丝的。
阳光透过松枝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她手里的玉笛上,也落在她藏不住笑意的眉眼间。
风过松林,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少女心底悄悄萌发的,名为欢喜的情愫。
而山道尽头,陆执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银针上薄荷露的清凉气息。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笑意,低声道:“这丫头,倒是越来越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