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却已经拿起一束车前草,动作熟练地分拣起来。他的手指修长,动作利落,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些活计。苏晚栀看着他的动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大师兄,你也懂草药?”
“早年跟着师父学过一些。”陆执头也不抬,“你师父和我师父是至交,我常来这边的药房帮忙。”
苏晚栀恍然大悟,原来他早就来过这里。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是被晚风拂过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两人并肩分拣草药,夕阳渐渐沉下去,天色一点点暗下来。陆执不知何时点上了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草药的清苦气息,茶香的甘醇,糕点的甜香,还有他身上淡淡的竹香,交织在一起,酿成了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苏晚栀偷偷看着陆执,看着他低头分拣草药的模样,看着他指尖偶尔沾到的草屑,看着他被灯光映红的耳廓,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束草药也分拣完毕。苏晚栀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咔”声。陆执看着她舒展的动作,忍不住笑道:“这下可以歇歇了?”
“嗯!”苏晚栀点头,看着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草药,心里满是成就感。
陆执收拾好食盒,又替她倒了一杯温热的竹露茶:“喝完这杯,我送你回住处。”
苏晚栀捧着茶杯,脸颊微红:“不用啦,我自己回去就好,天黑路滑,大师兄也早点回去休息。”
陆执却不容置疑地拿起她放在一旁的药篓:“走吧,我正好顺路。”
苏晚栀拗不过他,只好乖乖跟上。
两人并肩走在山道上,夜色渐浓,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落,满地斑驳。晚风带着竹香,吹得人心里发暖。
一路无话,却并不尴尬。偶尔有虫鸣响起,更衬得夜色静谧。
快到苏晚栀的住处时,陆执忽然停下脚步。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香囊,递给她:“这个给你。”
苏晚栀接过香囊,入手柔软,绣着一朵小小的缠枝莲,和她脚踝上的纹样一模一样。她轻轻打开,里面装着晒干的艾草和薄荷,还有一枚小小的桃木符。
“这是?”
“驱虫的。”陆执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药房蚊虫多,你又总爱熬夜,这个戴在身上,能安稳些。”
苏晚栀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她攥着香囊,指尖微微发颤,声音带着哽咽:“谢谢大师兄……”
陆执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微动,伸手想揉揉她的头发,却又克制地收回了手。他别过脸,声音轻淡:“天色不早了,快回去吧。”
“嗯!”苏晚栀用力点头,看着他的眼睛里满是星光,“大师兄晚安!”
“晚安。”
陆执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转身离去。月光落在他的身上,拉长了他的影子,听雪剑的剑穗垂在身侧,淡青色的竹纹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苏晚栀站在门后,攥着香囊,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她将香囊凑近鼻尖,艾草和薄荷的清香萦绕在鼻尖,还有一丝淡淡的竹香,那是属于陆执的味道。
夜色温柔,晚风轻拂。少女的心事,像枝头的竹露,晶莹剔透,在月光下,悄悄酝酿着,等待着来日,悄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