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峯山的深秋,总爱起雾。
翌日清晨,薄雾像一匹轻柔的素缎,裹着山巅的青松翠柏,连演武场的杏黄旗都浸在朦胧的水汽里。师门小比的最后一轮,定在辰时三刻,苏晚栀天不亮就醒了,坐在镜前,指尖摩挲着腰间挂着的藕荷色荷包——那是她昨夜送给陆执的同款,里面装着他替她寻来的暖玉碎片,触手生温。
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她起身推开窗,一股冷冽的桂花香扑面而来。转头望去,竹院的方向隐在雾中,却仿佛能看见那个月白长衫的身影,正倚着桂树,含笑看她。
苏晚栀的脸颊微微发烫,转身拿起放在桌上的听雪剑。剑身莹白,映着她眼底的笑意,剑穗上的淡青色竹纹,在晨光里轻轻晃动。今日她换了一身新制的劲装,依旧是藕荷色,领口绣着缠枝莲,裙摆却比往日短了些,更方便施展轻功。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陆执立在廊下,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眉眼间的温柔,比晨雾还要缱绻。
“醒了?”他走上前,将食盒递给她,“厨房刚蒸的梅花糕,还有热好的牛乳,垫垫肚子。”
苏晚栀接过食盒,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人同时弯了弯唇角。她打开食盒,梅花糕的甜香混着牛乳的醇厚气息漫开来,暖得人指尖发颤。
“你怎么来得这么早?”苏晚栀咬了一口梅花糕,软糯的糕体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梅香。
“怕你紧张,来给你鼓鼓劲。”陆执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今日的对手是内门的沈瑶,她的流云剑以柔克刚,你要小心她的剑招缠人。”
苏晚栀点点头,将一块梅花糕递到他嘴边:“那你有什么妙招?”
陆执张口咬下,眼底的笑意更浓:“她的流云剑虽柔,却后劲不足。你用轻功游走,避开她的缠剑,等她内力耗损大半,再用剑风借力的招式,定能一招制敌。”
他说着,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轻轻挥了挥听雪剑。晨光穿过薄雾,落在剑身上,折射出细碎的银光。“记住,沉肩坠肘,气运丹田,不要急。”
苏晚栀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竹香,忽然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陆执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低头,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调皮。”
薄雾渐渐散去,演武场的人声渐渐喧闹起来。苏晚栀牵着陆执的手,缓步走向擂台,道旁的弟子们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纷纷露出了然的笑意。林溪月和萧寻迎上来,打趣道:“小师妹,今日可是要拿第一的架势啊,连大师兄都亲自来助阵了。”
苏晚栀的脸颊发烫,却没有松开陆执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辰时三刻,执事弟子高声宣布最后一轮对决开始。苏晚栀提着听雪剑,纵身跃上擂台,藕荷色的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引得台下一阵叫好。
沈瑶早已立在擂台中央,她身着一身水蓝色劲装,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剑身轻盈,正是流云剑。见苏晚栀上来,她微微颔首:“苏师妹,请指教。”
“沈师姐,承让。”苏晚栀抱拳,目光落在她的剑上。
沈瑶率先出招,流云剑带着一道柔风,直逼苏晚栀的左肩。剑招绵密,像流云般缠人,让人难以脱身。苏晚栀谨记陆执的叮嘱,身形一晃,像一阵清风般掠到擂台西侧,避开了她的剑招。
“苏师妹,躲得倒是快。”沈瑶冷笑一声,手腕一转,流云剑又缠了上来。
两人在擂台上你来我往,剑光交错,看得台下弟子们眼花缭乱。沈瑶的流云剑招招紧逼,苏晚栀却只守不攻,借着轻功的优势,在擂台上来回游走,像一只翩跹的蝴蝶。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沈瑶的额角渗出细汗,剑招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苏晚栀知道,时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