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峯山的晨光刚染亮竹院的瓦檐，苏晚栀就被窗外的车马声唤醒。她翻了个身，撞进陆执温热的怀抱，他的手臂正牢牢圈着她的腰，颈间的竹枝吊坠贴着她的后背，带着微凉的温润。

“醒了？”陆执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发梢，“师门的师兄们已经在山下备好了马车，我们该出发了。”

苏晚栀揉了揉眼睛，眼底还带着惺忪的笑意：“要去塞北了吗？”她仰头看他，鼻尖蹭着他的下颌，“我还想再吃一块师父做的桂花糕。”

陆执低笑出声，捏了捏她的脸颊：“早让厨房打包好了，在马车上呢。”他起身替她掖好被角，“快起来洗漱，掌门和师父还在山下等着送我们。”

两人收拾妥当，提着简单的行囊走出竹院。廊下，掌门、师父和几位师叔早已等候，林溪月和萧寻也提着食盒，脸上满是不舍。“这是我做的蜜饯，路上解乏。”林溪月把食盒递过来，“到了塞北，替我们向向善寨的兄弟们问好！”

萧寻也跟着道：“大师兄，小师妹，要是遇到麻烦，就报青峯山的名号，我们立刻赶过去支援！”

掌门递过一封书信，眼神郑重：“这是给塞北官府的信函，可保你们路途顺遂。记住，江湖喜宴不必铺张，情谊到了便好。”师父也笑着补充：“去江南时，替我问候苏婉娘姑娘，就说我盼着她的琴音呢。”

苏晚栀和陆执躬身行礼，眼眶微微泛红：“多谢掌门，师父，师姐师兄，我们会早日回来的。”

马车轱辘碾过青峯山的石板路，渐渐驶远。苏晚栀掀开车帘，看着越来越小的山门，忽然笑了：“阿执，我们这算不算‘江湖行’？”

陆执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眼底满是笑意：“算。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是蜜月。”他从食盒里拿出一块桂花糕，递到她嘴边，“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晚栀张口咬下，甜香漫在舌尖，忽然想起第一次和陆执去江南的路途，也是这样依偎在马车里，分享一块糕点。她靠在他肩头，翻看着苏婉娘寄来的书信，字里行间满是期待，说江南的荷花已经含苞，就等他们来赏。

“阿执，”她轻声道，“等我们从塞北回来，去江南看荷花好不好？我想和你一起，坐在乌篷船里，听苏姐姐弹琴。”

“好。”陆执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马车行了十余日，终于再次踏入塞北的土地。暮春的塞北，残雪尚未完全消融，却已有新绿从枯草间探出头，风里带着清冽的气息，混着熟悉的烤羊肉香。

刚到云漠镇外，就看见远处尘土飞扬，一群穿着灰布衣裳的汉子骑着马，朝着马车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三当家，他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老远就喊：“陆大侠！苏姑娘！我们来接你们啦！”

马车停下，苏晚栀刚掀开车帘，就被三当家和几个弟子围了上来。他们手里捧着哈达，腰间还挂着新做的香囊，脸上满是激动：“欢迎陆大侠和苏姑娘回家！”

陆执牵着苏晚栀下车，看着眼前这群改邪归正的汉子，眼底满是欣慰。三当家搓着手，嘿嘿笑道：“我们听说你们要来，特意把向善寨收拾了一遍，还杀了两头肥羊，烤全羊管够！”

苏晚栀笑着道：“辛苦你们了，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二当家连忙道，“你们是我们的再生父母，这点小事算什么！我们还在铺子里挂了红灯笼，写了‘恭贺新婚’的牌子，全镇的百姓都知道你们要来办喜宴呢！”

众人簇拥着两人往向善寨去，沿途的百姓纷纷驻足，笑着送上祝福。苏晚栀看着路边熟悉的小铺子，想起第一次来这里时的紧张，如今却满是亲切。

向善寨的山门早已焕然一新，“向善寨”的木匾被漆得鲜红，门楣上挂着红灯笼和彩带，寨子里张灯结彩，处处都透着喜庆。燕赤霞穿着一身红衣，正站在寨门口等候，见了他们，立刻笑着迎上来：“晚栀妹妹，陆执，恭喜你们！”

“燕姐姐！”苏晚栀快步走上前，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欢喜，“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能不来？”燕赤霞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们的新婚喜宴，我这个做姐姐的，必须到场见证！”

走进寨里，更是热闹非凡。弟子们穿着崭新的衣裳，有的在搭喜棚，有的在宰羊烤肉，有的在摆放桌椅，虽然动作依旧有些笨拙，却格外认真。有几个弟子正围着一张红纸，歪歪扭扭地写着“喜结连理”，见了陆执和苏晚栀，连忙藏在身后，不好意思地挠头：“我们字写得不好，让陆大侠和苏姑娘见笑了。”

苏晚栀笑着道：“写得很好，很有心意。”

陆执也跟着点头：“有心便好。”

喜宴就设在寨中央的空地上，几张大圆桌拼在一起，摆满了塞北的特色美食：烤全羊、手抓饭、奶茶、奶酒，还有弟子们自己种的蔬菜，新鲜可口。百姓们也纷纷带着自家的特产赶来，有送鸡蛋的，有送红枣的，有送面粉的，不大的空地上，挤满了人，欢声笑语，暖意融融。

开席前，燕赤霞端着酒杯，站起身朗声道：“今日，是陆执和晚栀妹妹的新婚喜宴！他们不仅是青峯山的俊杰，更是我们塞北的恩人！没有他们，就没有向善寨的今天，没有塞北的安宁！我提议，大家共同举杯，祝他们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干杯！”众人齐声应道，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入喉，火辣辣的，却暖融融的，像这塞北的人情，真挚而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