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峯山的暮春,风是暖的,光也是暖的。竹院的草莓藤又结了新果,竹影筛下细碎的阳光,落在石桌上那方刚绣好的合欢帕上,针脚绵密,绣着交颈的鸳鸯,与发间的缠枝莲竹簪相映成趣。
苏晚栀刚将合欢帕叠好放进锦盒,就听见院外传来林溪月的笑声:“小师妹,快开门!我们来送贺礼啦!”
她刚起身,陆执已先一步走去开门。门外,林溪月和萧寻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食盒,身后还跟着掌门和师父,几位师叔也笑容满面地站在廊下。苏晚栀又惊又喜,连忙迎上去行礼:“掌门,师父,师叔,师姐师兄,你们怎么来了?”
掌门捋着胡须,目光落在两人相携的手上,笑意盈盈:“你们俩在演武场放河灯,心愿都飘到聚贤堂了,我们怎能不来凑凑热闹?”师父也笑着补充:“执儿和晚栀情投意合,历经江湖风雨仍初心不改,师门理当为你们庆贺。”
陆执牵着苏晚栀的手,眼底满是感激:“多谢掌门,多谢师父。”
众人走进竹院,林溪月迫不及待地打开食盒:“这是我做的桂花糕和莲蓉酥,特意按小师妹喜欢的甜度做的!”萧寻也跟着打开另一个食盒:“我下山买了些蜜饯和上好的茶叶,还有给大师兄的好酒!”
几位师叔也纷纷拿出贺礼:掌门送了一本珍藏的医书,说是助苏晚栀精进医术;师父递过一个木盒,里面是两把配套的玉柄匕首,鞘上刻着“执栀”二字;二师叔送了一匹云锦,色泽温润,正好做嫁衣;三师叔则带来了一坛陈年桂花酒,说是青峯山百年陈酿,只在大喜之日开封。
苏晚栀捧着堆满贺礼的石桌,眼眶微微泛红:“多谢掌门,多谢各位师父师叔,还有师姐师兄……”
陆执替她拭去眼角的湿润,声音温柔:“傻丫头,该高兴才是。”他转头对众人道:“今日备了些薄茶淡酒,就在竹院小聚,让大家见笑了。”
“哪里的话!”林溪月挽着苏晚栀的手往厨房去,“我们正想尝尝小师妹的手艺呢!听说你做的草莓糕一绝,今日可得让我们大饱口福!”
苏晚栀笑着应下,陆执已跟着走进厨房,替她挽起衣袖,拿起菜刀熟练地切着草莓:“我来切果,你揉面,快些做,别让他们等急了。”
“好。”苏晚栀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阿执的刀工越来越好了。”
陆执的耳根微微泛红,手下的动作却没停,指尖划过饱满的草莓,汁水顺着刀刃滴落,甜香漫了满室。两人并肩站在灶台前,一个揉面,一个切果,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们身上,身影交叠,连呼吸都带着默契。苏晚栀揉面时不小心沾了点面粉在鼻尖,陆执伸手替她擦掉,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鼻尖,眼底满是宠溺:“小馋猫,还没做好就想偷吃?”
“才没有。”苏晚栀吐了吐舌头,反手在他脸上也抹了点面粉,“这样才公平。”
两人相视而笑,厨房里的笑声混着草莓的甜香、面粉的麦香,酿成了最温馨的滋味。
不多时,几碟精致的点心就端上了石桌:粉嫩的草莓糕、金黄的桂花酥、软糯的莲蓉卷,还有一盘淋了蜂蜜的鲜草莓。萧寻拿起一块草莓糕塞进嘴里,眼睛一亮:“好吃!比山下酒楼的还好吃!小师妹,你以后可得多做些给我们尝尝!”
林溪月白了他一眼:“就知道吃!没看见这是给新人做的贺礼点心吗?”她拿起一块递给掌门,“掌门,您尝尝,小师妹的手艺真是越来越棒了。”
掌门尝了一口,连连点头:“不错不错,软糯清甜,有晚栀的灵气,也有执儿的沉稳。”
众人边吃边聊,二师叔忽然开口:“执儿,晚栀,你们的婚事虽不用大操大办,但也该昭告江湖,让亲朋好友都知晓。”三师叔附和道:“是啊,向善寨的那群小子,还有江南的苏婉娘姑娘,想必都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陆执看向苏晚栀,眼底带着询问:“你想怎么办?”
苏晚栀想了想,笑着道:“我觉得不用太张扬,写信告知亲朋好友即可。等秋收后,我们再去塞北看看向善寨的兄弟们,去江南拜访苏姐姐,顺便办一场简单的江湖喜宴,和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好,都听你的。”陆执握住她的手,指尖相扣,“我们先在青峯山办一场小仪式,邀请师门长辈和亲近的师兄师姐,往后再带着喜酒,走遍我们去过的每一处地方。”
掌门笑着点头:“如此甚好,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心意到了便好。”师父也道:“我已让人备好红纸,你们今日便写下婚书,明日在聚贤堂敬一杯茶,就算是正式认亲了。”
苏晚栀的脸颊瞬间发烫,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忍不住上扬。陆执握紧她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好。”
午后,众人散去,竹院恢复了宁静。陆执铺开红纸,研好墨,握着苏晚栀的手,一笔一划写下婚书。他的字迹遒劲,她的字迹娟秀,两双手一起移动,写下“陆执”“苏晚栀”三个名字,落下的那一刻,苏晚栀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阿执,”她轻声道,“我们真的结婚了。”
陆执放下笔,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是,从今日起,你是我的妻,我是你的夫,生生世世,不离不弃。”他低头,吻上她的唇,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清甜或缠绵,带着郑重的承诺,温柔而坚定。
苏晚栀闭上眼睛,伸手抱住他的腰,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和沉稳的心跳,心里满是安宁。竹影摇曳,草莓香漫,阳光透过窗棂,将两人的身影印在红纸上,像是一幅永恒的画。
傍晚时分,陆执去山下买红纸和喜烛,苏晚栀坐在梳妆台前,取出苏婉娘寄来的书信。信里说,江南的杏花开得正盛,她已备好最好的琴,等他们来江南,要为他们弹奏《凤求凰》;还寄来了一匹上好的苏绣锦缎,说是给她做嫁衣的,绣着江南的烟雨杏花,和塞北的飞雪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