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倒是心直口快。”越辞暗自想到,看了看药碗,不着痕迹闻了闻。
鹿柴村,是和越行汇合时提到的那个山丘附近的村寨。
原以为边境战乱,附近的村庄也当是人丁稀少,却没想到这村里竟还有江湖郎中。
听到兄弟们没事,越辞也放下心来:“多谢姑娘,和……这位姑娘的师兄。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话说到这里,越辞顺手把汤药放回桌上,又假装下意识地提手抱拳,却全然忘了背后的伤势,又扯的一阵生疼。但这次越辞可记着还有外人在,硬是忍住了,只微微皱了皱眉,在姑娘家面前维持住了一副翩翩公子的好形象。
“说了别乱动,你这伤口还想不想好了!”小姑娘耐不住性子,语气微嗔。
越辞倒也不急,只连连点头:“是,姑娘教训得是。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在下戊辛,家住集县,离这里不远,之后如果有用的上在下得地方,还请两位恩公给捎个信,定全力以赴,死生不论。”
越辞倒也是个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的人,只是在外行走,怕透露身份给人家带来麻烦,便胡掐了个名字。至于集县,那是北边境最大的一座城池,原来大晖与西庆通商的时候,集县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如今两国关系紧张,北边境附近的居民有能力的都迁走了,唯恐被战乱波及。便是连集县的百姓也是迁走大半,这座彼时的北边境第一大城也只能凭借之前的底子苟延残喘。
见越辞承诺这样重,那姑娘倒是也不好意思再说重话了。
那男子眼神扫了一下桌上的汤药,越辞原以为自己做的不着痕迹,但见那男子似乎还是注意到了越辞没有下肚的汤药。
“哈哈,有点烫,我先放放凉再喝。”越辞指了指汤药,打了个马虎眼。
“公子莫怪,师妹只是嘴上不饶人,却并无坏心,我在这先替她给公子道个歉。”看着药碗里飘起的阵阵白烟,也不知那男子信了没有,不过这茬算是揭过去了。
不得不说那男子声音不徐不疾,确实颇是悦耳,人也显得温润如玉。
“在下江鹄,师妹辛钰,我们二人皆是杏林坊中人,本就是救死扶伤不问回报。公子若是有意,日后多行一善,便可当做回报。”
说着,江鹄便轻扶着越辞侧躺下,还不忘垫一个枕头让越辞躺的舒服一些。
“杏林坊?”越辞道,“之前便听说杏林坊中人悬壶济世,近年来北边境战乱不断,人人避之不及,偏偏杏林坊不惧危险,常常于战乱波及处救助伤患。这次总算是见到了,果然是医者仁心!”
杏林坊乃是江湖中一大势力,杏林坊中人医术精湛,救人无数。
不过作为江湖中不可小觑的一股力量,杏林坊中所掌握的各种消息才是其立足江湖的根本。作为一个不依附于任何一国势力的门派,据说杏林坊甚至掌握着一些皇室秘辛。
关于杏林坊是如何做到耳目众多,消息灵通的,倒是有一个不那么靠谱的传闻。
传言杏林坊的老坊主医术高超,早些年云游济世。老坊主此人不求金银钱财,偏爱八卦,
便叫所救之人说一个自家发生过或者听说的有趣的事,权当诊金。传来传去,不知怎么就传成了若想老坊主救人,便拿秘辛来换。
老坊主确实也是好这一口,也便没有出面解释,把这些个秘密全都听到了耳朵里。自此以后寻常百姓的家长里短,达官贵人的隐秘私事,只要听着有趣听着开心,皆可抵诊金。
也就是老坊主艺高人胆大,寻常人对权贵密闻避之不及,生怕知道多了惹得脑袋不保。但老坊主就算被人暗算,这秘密也照听不误。
后来随着杏林坊的壮大,杏林坊诊治倒也不需要提供秘辛了。但是除了治病救人之外,杏林坊也多了一项情报交易的营生。各方权贵不是没有想过摧毁这个情报中心,但是奈何杏林坊知道得太多,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掌握了什么秘密。而杏林坊也深知生存之道,从不轻易把一些影响深远的秘辛拿出来交易,所以各方之间也就达成了一个平衡。
故而说起杏林坊,越辞还是敬佩的。一方面是想与杏林坊的人交个好,难免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最主要的,还是敬佩和感谢杏林坊中人对民众的救治。
毕竟战乱中流离失所的人太多,有头有脸的大夫多半不愿意救治流民。越辞有心,但是能给到的帮助有限,还得多亏了这些江湖上的仁人志士相助。
“戊辛公子过誉了。若是无事,还是要多休息才是。”江鹄边说边起身将桌上的东西归置在一起,辛钰也跑去帮忙。
“公子当是习武之人,身体底子很好,大部分的伤口不足为患,不日便可痊愈。只是公子背后伤及根骨,还需要静养,切莫留下病根,晚一些会有人来替公子换药。”
“一切遵循医嘱。”越辞回答到。
“嗯。”江鹄淡淡点了点头,带着辛钰出门之前,还不忘叮嘱越辞喝药,才把门轻轻带上。
有点意思,越辞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