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刚结束,左右是闲来无事,越辞派刘马回营报了个平安,并向圣上告假,延迟回京复命后,便安心在鹿柴村修养起来。
期间,越行他们倒是常来探望,几个大老爷们一过来就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闹得越辞头疼。还没等越辞发作,辛钰先看不下去了,好一顿说。
别看他们在战场上杀敌眼都不眨,在姑娘家面前却是抓耳挠腮,不敢吭声。
以至于有一次越辞看到越行在小院里帮忙打扫的时候,见到辛钰立马丢掉笤帚立正站好,目送辛钰过去才继续手上的活计。
笑得越辞把开始愈合的伤又给挣裂了,被辛钰又抓住好一顿教育。
期间越辞也问过,那天他失去意识以后,几个人连拖带背,总算把他和顾振带出了山林,刚好碰到上山采药被大雪耽误的江鹄,最后是江鹄将他们大晚上带回鹿柴村小院,并连夜为他们诊治。
几人中,顾振和越辞伤的最重,郝千身上也好几道伤痕,好在不伤及根骨。
越辞背后的刀伤自不用说,顾振胸前的伤倒是也有了愈合的趋势,但是腿却迟迟没有恢复,据江鹄说,若是恢复不好,恐怕日后是不适合在前线奔波了。
“那帮瘪犊子别让我碰见,我碰见了誓要打断他们的腿给我兄弟报仇!”郝千愤然道。
“那些蒙面人究竟是谁?这手段能力,不可能是山林悍匪吧?”越行问。
“肯定不是,当时头儿你们走了以后,他们就全跟着走了,目标很是明确。”高子伍道。
“嗯,这些人不简单,咱们这次回朝并没有声张,他们却能准确堵在我们回程的路上,看得出来他们势在必得。要不是借地势脱身,这次我们恐怕很难逃脱……该说他们运气好,还是藏的深呢?”
越辞说着,手上把玩不知道哪里捡来的半根草,语气平静,眼神却略显凌冽。
大家都没有接话,谁都能想到这是什么意思。
消息没有声张,却能精准堵截。若不是运气好碰巧遇上,那就只能是知道内情的人,清楚他们何时走,走哪条路。
谁也不愿意怀疑同生共死的兄弟。越辞也不愿意,但更重要的是,不能动摇军心。
“无妨,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咱们路上都走官道,小心一点,老高,回去了给我好好查这件事,咱们的队伍里,不能出叛徒。”
“是。”高子伍道。
“至于顾振,让他安心养着,没有影的事儿,别跟他说太多。”越辞叮嘱道。
话音刚落,还没等众人点头,便听到“叩叩叩”的敲门声。
辛钰来了。
现在这四个字可是把这几个人治的死死的,几人立马噤声起身,一字排开,有序出门。动作可称得上是整齐划一。
辛钰今天似乎心情不错,什么也没说,放下药碗便走了,还告诉越辞,今天江鹄说要替他查看一下伤势。
据越辞观察,江鹄是这里杏林坊的头领。但是江鹄总是不在院里,有时他需要出门去采药,同时还有几个病人不方便挪动,需要他上门去诊治。
还有的时候辛钰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总之很忙碌,前几次他都是日落之后来给越辞诊治。
这次似乎也不例外,并且比之前更晚一些。
越辞等得上下眼皮直打架,最后还是没撑住,到梦里等去了。
越辞睡得也不沉,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越辞隐约听到三声轻叩后,木门吱呀地被人推开,掀起屋内的一阵微风,一股淡淡的药香随风吹来。
越辞清醒过来,便先眯了眼,发现烛台已被点亮,昏黄的灯光把来人的轮廓照得模糊,越辞不自觉抬起眼皮,待他看清来人,却发现那人也正望着他。
黑色的面具没有遮住眼睛,如秋水,温柔,却又让人觉得疏离。
越辞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又心虚地闭上了眼,打算装睡,心里默念非礼勿视。
“既然没睡,将军不如与我聊上几句?”
眼见被拆穿,越辞索性也就不装了,“真是神奇,江公子如何发现我醒着的?”
“将军说笑了,刚才将军不是盯着我打量了好一会。某虽不才,倒也不瞎。”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越辞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只好咳了一声,转移话题,“为何叫我将军?兵荒马乱的,是山林悍匪也说不定?”
“从军中出来的人自有一番气质,且门口那匹红鬃马也不似凡物。”说着,江鹄扶着越辞坐起,将越辞背上包扎用的布条拆开。
果然马不能太俊,原来是千里暴露了身份。
越辞心里止不住的有些小骄傲,全然不顾江鹄的前一句话。